没两分钟, 电梯抵达地下一层。
沈虔牵着佟柔走出去，往超市的进口处走。
“怎么不说话, 肚子又不舒服了？”他侧头瞄她一眼，女人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大片阴影, 有股莫名的情绪笼罩着她。
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小, 尤其是大人带着小孩嚎啕大哭的噪声, 尖锐又刺耳，几乎没法忽略。
佟柔嗯了一声, 尾音上扬，疑惑道。
沈虔笑了：“这么心不在焉的吗？”
佟柔抬眸, 勉强牵起一个笑。
丁豁的事儿始终盘旋在她心尖，但凡是一想起，就没法从脑中清扫出去。
她眨眨眼，避重就轻含糊道：“有点害怕风林大赛得不到第一名。”
沈虔紧了紧握着的手，“得不到就得不到了, 小事情。”
闻言, 佟柔在心底啧啧两声, 略显嫌弃地看向他，“你这人怎么没点上进心？”
沈虔无所谓，漫不经心回应她：“追你的那段已经是我最上进的时候了。”
“不要脸, ”佟柔笑着骂他, “我要是得不到奖，你知道会有多少人指着我的照片骂骂咧咧的吗？”
沈虔嗯了声，“既然害怕, 那最开始为什么要参加，嗯？”
他其实明白意义在哪，但是他从没主动问过她这件事情。潜意识里，他还是想要听她亲口跟他说的。
佟柔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喉咙有点发干。
她轻咳两声，神秘兮兮地：“不告诉你。”
沈虔无奈，轻轻勾了下唇。
就让她保留那几分心照不宣的神秘感吧。
“推车推车。”
走到门口，佟柔推了把身旁的男人，空出来的那只手指了下小推车。
沈虔问：“那手还牵不牵？”
“那先不牵，不过你别走丢了。”
男人松开手，走过去推车。
手松开的那一瞬，佟柔心头空落落的。手心依旧温热，不过热气在逐渐散去。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正反两面翻转了下，蓦地不自觉笑了。
沈虔推车走过来，便看到女人站在原地傻乐。
“在那傻站着干嘛，过来。”
佟柔回神，脚步轻快地走到他身边，二人一同往超市里边走。
“想买什么吃？”沈虔问她。
佟柔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冰淇淋。”
话音才落，左边脸就被男人揪住一小坨肉，力道不轻。
佟柔扬声啊了一声，疼确实是有点疼，不过主要还是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
刚想开口呵斥。
下一秒，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的愠色，“再说一遍我听听？”
佟柔吓得肩头缩了下，不敢出声。
小鹿眼睛立马四处逃窜，一时半会儿不太敢再和男人对上。
沈虔直接一手扣住女人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警告：“你再作一个试试？”
佟柔委屈地撅了下嘴巴，没两秒又听到男人开腔：“宫寒的是你，整天闹着吃冰淇淋的也是你。”
沈虔无奈，“你到底是嫌自己寿命太长，还是嫌我操心操得不够多？”
“好啦好啦，不吃了，别生气了。”佟柔扬手，讨好性地用小手薅了两下男人青黑的下巴，逗狗似的。
沈虔正想冷哼，再继续教育她几句，毕竟这女人总是说过就忘，完全不把这些事儿放在心上。
还不等他开口，一道小男孩稚嫩的嗓音传入耳朵里。
“妈妈。”
四五岁的小朋友个头不高，远处看过去就是那么一小只。他怀里抱着一条奶白色的马尔济斯犬，手上的动作和佟柔如出一辙。
沈虔掀眸，抬眼看过去。
他眯了眯眼，心说奇怪，原来这小动作是用来逗狗的。
他嘴巴张了张，刚想发声，小男孩又说：“那个姐姐跟我逗妙妙的动作一模一样，那个哥哥是姐姐的狗狗吗？”
小孩声音又奶又清脆，沈虔和佟柔离他离得近，他说出口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佟柔起初憋着笑，后来她仰头看到沈虔黑沉的脸时，她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毫无保留地笑了出来。
小男孩的妈妈也是愣住了，脸部肌肉都无可奈何地僵了僵。她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地冲二人笑笑。
她蹲下身，“宝宝，那个哥哥是姐姐的男朋友，不要瞎叫。”
佟柔乐不可支，与沈虔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生怕男人会气得上头，小手偷偷摸摸伸出来，扯了扯他的袖口，低声顺他的毛：“哥哥，不气，咱们不气，乖。”
沈虔眉头皱得更紧，这话越听越不对劲，更像是逗狗的语气了。
他垂眼，递给女人一记清冷的眼神。大掌悄无声息地攀上女人的腰间，他完全明白她的敏感点，这柔软的腰部就是其中之一。
佟柔敛了敛神色，眼神警惕，似乎在呵斥他：“大庭广众的，注意点你的行为。”
沈虔眸色暗下几分，哪管得了那么多。
他心说，刚才挑衅我的时候不还挺快乐的吗。
二人眼神一来二去，战火似乎也在暗中燃烧升级。
趁女人不注意，沈虔动了动手，掐了把她盈盈一握的柳腰。
“啊！”佟柔轻呼出声。
小男孩和他的母亲似乎察觉到了其中的怪异，不约而同向这对小情侣投来八卦又疑惑的眼神。
沈虔松开手，大步流星地走到小孩面前，蹲下，“小孩。”
小男孩似乎被这声意味不明的称呼吓到了，哆嗦着身子后退半步。奈何小孩毕竟是小孩，退再多都还在沈虔一手就能捞回来的范围内。
男孩的妈妈正想说点什么，却被远处佟柔的眼神安抚下来，她隐隐松了口气。
“哥哥。”小朋友委屈巴巴地叫了声，又轻又奶，像是下一秒就能放声大哭起来。
佟柔站在男人身后不远处，静静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她突然开始期待，如果以后他们两有了宝宝，他会成为一个怎样的爸爸。会称职吗，会宠他吗。
远处生鲜区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传过来，她站在白亮的光下，无声地笑了。
沈虔蹲下身看着小男孩，神情不自觉地就柔和了下来。这大概就是小朋友的魅力，会让人产生无边的保护欲，会让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就软下心肠。
腹稿全都作废。
他揪了揪小孩软嫩的小脸，“叫我什么，再叫一声。”
小男孩眼睛睁得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那么快就被放过了。
他甜丝丝地笑，用雀跃的语调又叫了男人一声：“哥哥！”
沈虔无声哼笑，松了手起身，又走回了佟柔身边。
小男孩在妈妈的带领之下慢慢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里。
佟柔启唇调侃：“哥哥，看起来你很有当爸爸的潜质哦。”
沈虔丝毫不想理她，推着车就走入另一个货架。
佟柔不气不恼，跟上他的步伐。
蓦地，沈虔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眼手机屏幕，接起。
“喂。”
周煜：“沈队，蒋邢今天来局里了。”
“蒋邢？”沈虔皱了下眉。
“就是佟柔那件事里的嫌疑人。”
“我记得，”他心口一阵发慌，“他来局里干什么？”
沈虔看了眼正在挑选零食的女人，他转了个身，背对着她。
周煜：“也是挺奇怪的，他来找我们要佟小姐的联系方式，说要把赔偿金转账给她。”
沈虔：“三百万？”
周煜：“对。”他顿了下，又说：“我们调查过他的家庭背景，很普通的人家，父母的收入中等，按理说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三百万的。放他走之前我们提醒过他，期限有三年的。”
沈虔：“行，我知道了。佟柔这两天就会回矜城的，到时候让她去局里一趟。”
周煜嗯了声，“和好了？”
沈虔坦诚说：“算是。先这样，挂了。”
电话挂断，沈虔转回身子，小推车里一时间多了不少膨化食品。
他无可奈何地笑笑，兀自小声吐槽：“也真是一点都不怕长胖。”
零食货架前的女人像是和他有心电感应似的，灵敏地回头看他，小小的鼻头皱了皱，“电话打完了就开始说我坏话？”
沈虔低头摇了摇脑袋，推着小推车往佟柔那儿走。
出了超市之后，两人拦车回了酒店。
进了屋子之后，佟柔指示他：“东西放在茶几上就好了，不用帮我拿出来啦。”
沈虔倒是听话，不过并不打算离开。
佟柔没听见动静，回头看他一眼。只见男人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遥控器，他按下电源键，屏幕应声亮了。
“不打算走呀你？”
佟柔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弯下腰，把脑袋搁在男人肩头，似乎有些不满。
沈虔侧头，女人的脸近在咫尺。他似笑非笑地开口：“赶我？”
佟柔没动，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
下一刻，男人身子撑了起来，二人的唇碰触在一块。
他张开唇瓣，轻轻啄了两下女人柔软的唇，带着点蜜桃味气泡苏打水的余味，甜甜的。
他浅尝辄止，即刻就松开。
佟柔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
等她彻底反应过来之后，小脸已然是爆红。
佟柔直起身子，下意识双手五指并拢挡住自己双颊，一时语塞。
沈虔看着她无处躲藏的眼神，逐渐在其中找到了乐趣。
佟柔满脑子都是“这狗男人怎么这么会的时候”，男人又出声了，一句比一句致命。
他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侧着身子，从鼻间到下巴，拉出一条流畅的线条。
且是微垂脑袋，接而轻笑一声，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真不打算收留我一下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过，情节无变动，不用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