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红唇妖艳得像是现摘的红玫瑰捣碎碾成的汁水, 娇艳欲滴。
沈虔一愣,指腹狠厉地在那张唇上擦下一抹红, 磨得她嘴唇像是要破皮。
他脑中跳出两个字——妖精。
“被人下药了?”他直言不讳,道出心中所想。
佟柔听了微微张唇, 正想措辞反驳。
只听见下一秒, 男人又说, “这么急不可耐?”
话语间不带有丝毫的愉悦和情.欲,反而是诧异和讽刺, 他简直怀疑面前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佟柔本人。
佟柔皱眉,一把拍落男人的手掌, 狠狠的,清脆的响声贯彻。
她向后撤了半步,同男人拉开距离。
白衬衣的领口处蹭了点口红的颜色,甘甜的果香味似有若无地冲入鼻间。
沈虔侧头轻嗅,神色如常。
“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你部下知不知道你有这样的一面, 嗯?”佟柔重新迈开步子, 挺漫不经心的语调,尤为让男人捉摸不透。
微顿两秒,她扭头看他, 满含笑意, “沈队,得一视同仁嘛。”
沈虔轻扯了下唇,不屑于与她玩文字游戏。
她那张嘴, 能一天不止不休地唱完一出大戏,根本无需他的配合。
看,人就是这样。
她话少的时候,沈虔心头蓄着无形怒火,对她是又气又怜。
现在话多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似乎又回来了,他高兴,却又嫌她烦。
想到这里,沈虔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太好意思,下意识弯了弯唇。
“佟柔。”他叫了她一句。
“怎么?”
他没有逼近她,说起话来温柔儒雅,嗓音陈润低磁,没有丝毫不妥。抑扬顿挫都恰到好处,活生生引得女人背后一凉。
“如果你真的很想完成我们的第一次,就算是时隔七年,倒也未尝不可。”
这话如同在她心中敲响一道警铃。
佟柔呼吸一滞,舒展开来的五指本能收紧,握成拳头。
她缩了下脖子,一想到七年前的那次她就心头发麻。
……
酒店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女人曼妙的身姿毫不保留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却衣衫完整,只有衬衣领口处有些许的凌乱。
他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双方的第一次都毫无意外地保留到了现在。
佟柔意识回过来,声线轻微颤抖。她不自然地摸了下后脖子,“青天白日的,注意点那什么行吗。”
沈虔笑,透着点儿宠溺意味。
-
二人对伏城都不太熟悉,随便挑了家环境不错的餐厅草草解决了温饱问题。
吃过饭之后,沈虔要赶回去上班,佟柔没想赖着他,她这会儿累得不行,只想回酒店补一觉。
临走,沈虔还不忘叮嘱她,“待两天就赶紧走,别在这儿久留。”
听出他语气的强硬和不悦,佟柔反倒生出火气。
她双手交叠,扒在栏杆上,腰身婀娜,身上的线条无意中呈现出来。
“管得挺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来这儿是干嘛的,这样你都要赶我走?”她顿了下,脑中飞速闪过另一种可能。丝毫没犹豫,直接向他发问:“你是多不待见我?”
恃宠而骄。
这词儿,再适合她不过了。
“跟我一块儿死,乐意吗?”沈虔眸子里透着一股幽微的火,将计就计,顺势而为。
佟柔没细想,不假思索道:“有什么不行的。”
沈虔点点头,没有意外,却依旧不愿意让步。
“乐意也不行,赶紧走。”
他态度强硬,佟柔一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完全使不上力。他只要不松口,任她怎么胡作非为都没用。
佟柔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她起身,走到栏杆前面,双手撑住,使力,整个人轻易坐了上去。
男人就在他眼前,白色衬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身形颀长站定。
若是戴上个金丝边框眼镜,就俨然一个斯文败类。
由于坐姿的缘故,佟柔更不可能达到和他平视的效果。
她扬长手臂,摸上他领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有口红印迹的那块布料。
佟柔认命般开口,“好,都听你的。”
她承诺:“我不会再任性了。”
沈虔心脏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刺痛分外明显,肆意放大。
这人总是能轻易捏住他的命门,三两个字,语气婉转下压,随随便便就能击垮他。
她又让他心疼了。
虽不是她本意。
佟柔凝神仰头盯着他,目光灼热深不见底。她脸上没一点儿情绪,恢复正经。
一时间,谁都不说话。
她想起了妈妈,想起了当年。
若不是自己的任性妄为,怎么可能会发生那么多无法掌控的事情。也正是因为人无完人,才会有遗憾的发生。
她轻声在心底告诉自己,长大了,就要乖一点。
即便方才如何和沈虔吵嘴,这会儿她细细想来便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更是反应过来此次任务的紧急和危险。
沈虔情绪的变化都被她收入眼底。
她顺着那只在他身上作祟的手,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她歪头笑了笑,“啧,反正不都是为了你吗,就听你的咯。”
她敛了神色,搭在他肩上的手收了回来。
沈虔一直看着她,不作回应。
佟柔懒得再和他在这儿僵持,大庭广众的,怎么看怎么不好,更何况她多少算是个公众人物呢。
她起身,转身就打算往酒店门口走。
刚迈开步子,右手手腕不由分说被人扣住。
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佟柔扬起一个得逞的笑容。
男女之间的情趣,得另一方愿意回应才行。
“晚上来接你吃饭。”
“好。”
没再多说,这样就已足够。
沈虔站在原地,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身影,神色稀松平常,看不出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片刻,手机铃声响起,方企的电话拨了过来。
沈虔立刻转身,赶往警局。
-
回酒店之后,佟柔把白色纱帘拉上,换了睡衣之后躺上了床,一睡就是五个小时。
再醒来就已经是下午四点。
她眼前一片眩晕,和发烧时的症状如出一辙。她伸手去探额头,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佟柔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拉开两大片窗帘,阳光如瀑倾泻而来。
她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俯瞰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带。
立交桥上,来往车辆络绎不绝,行人来去匆匆,脚步未曾停歇。
佟柔没看一会儿,又去开行李箱,把画架画板从最下格拿出来,支起来就开始画。
她说要画沈虔裸体这件事,并不是玩笑话,她真的十分认真地考虑过,还想过要怎么去描绘会达到最佳的视觉效果。
……
时间一点一滴流失,大概半个小时,佟柔定下了雏形。
她搁下笔,随意地盘腿坐在地面上,也不怕瓷砖地面有多冰。
起风了,白色纱帘被吹得浮起来,在空中荡啊荡,像是小孩子荡秋千似的,一下一下的,动作轻柔。
佟柔顺眼看过去,猛然,下体传来一阵刺痛。
而与此同时,那种被人监视的怪异感觉又朝她涌来。
身体的疼痛迅速席卷全身,血液都像是被放在大火里煮似的沸腾,腹部的筋不断拉扯,感觉越来越明晰。
佟柔依然想要去辨析,那道目光从何而来。可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卸了力,像是被人拿东西抽空了一般。
可等她分神再去观察,那道目光却像是有灵性似的,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从威尼斯到伏城。
一路追着她来。
目标明确。
佟柔倒在床边,痛得额头上生出了冷汗,沿着太阳穴往下流,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划开手机,点了外卖,叫人送卫生巾过来。
大概二十分钟,房门被敲响。
女人睡得迷迷糊糊,痛感好不容易降了点儿下去。这会儿,伴随着她的苏醒,疼痛也追随而来,腹部又是一抽。
这种时候,脑袋都停止了最基础的思考。
她艰难起身,一路上不过十来米,她却走得慢到不可思议。
外面敲门的人竟也没有催促,敲门声只响了最初的那连贯的两下。
佟柔透过猫眼往外看,没看到身穿黄色工作服的外卖小哥,反倒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她皱眉,疑心乍起。
她警惕地拉开一半的门,看着门口学生样的男人,“怎么是你?”
丁豁笑了下,把手里勾着的黑色袋子提了起来,放在她面前,“喏,外卖员不准进来,我正好碰到就带上来了。”
佟柔半信半疑,只哦了一声。
丁豁见她脸色发白,又问她:“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对吧?”
佟柔轻轻地点了下头,从他手里接过黑色塑料袋,说过谢谢之后便关上了门。
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比如他怎么也回来了。
可是也根本没有问的必要性,不管复赛有没有顺利通过,他们都得回国。
在此刻,危险的讯号一直悬在她的头顶。
面对这样一个陌生人,她实在没有必要跟他再进行更多没有意义的交谈。
回应丁豁的,只有这重重的一声关门声。
男人这次穿了另一件版型类似,但颜色不同的格子衬衣,下身是牛仔裤,脚穿匡威板鞋,学生气很重。
女人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不恼,却又不立即离开。
丁豁突然像着了魔似的,像是毒瘾犯了的吸毒人,闻到了毒品的味道,令他久久沉迷。
他站在原地,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脸上瞬间露出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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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柔拿到卫生巾之后立马去厕所清理,她真是一秒都容忍不了这种黏腻的感觉。
清理过后,她上床躺着,还是苍白无力。
这会儿人放空了,她又想到丁豁。
自从马歇尔先生提到过这个人之后,这个人似乎就像幽灵一样,在她生活中频繁地出现。
或者说,她开始频繁地注意起他。
佟柔拿起手机,想跟沈虔说一下,怀疑自己被跟踪了的事情,却在点进微信对话页面的时候愣住了。
经过反复思虑,她还是没发出去消息。
她心想,万一是自己多虑了呢。
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佟柔摇了摇头,放下靠在后背的枕头,躺下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你们都能猜出来了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