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轰鸣声响彻云霄, 从威尼斯飞往伏城的航班即将抵达,湛蓝的天空之下是繁华又繁忙的城市。
佟柔在乘务人员的提醒之下缓缓醒转, 她抬手摘下粉色的兔耳朵眼罩,惺忪的眸子慢慢睁开。
她摇了下脑袋, 顺手扒拉两下长发, 一把别在耳后。
下飞机之后, 她拖着行李箱往出口的方向走。
坐在提前约好的出租车上,半开车窗, 一股又一股的热风迎面吹过来,把刚整理好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索性不再整理, 佟柔划开手机,给沈虔发消息。
机票是在课堂还没结束的时候订下的,大概就是那么灵光一闪的功劳,她才这么不顾一切地抛下别的赶回国。反正她只要保证,能在截止日期之前上交作品就好了。
-
见到沈虔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在酒店。
佟柔放下行李之后便冲进浴室洗了个澡, 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飞行让她脑袋发晕。温水从头顶往下浇的时候, 她才感受到片刻的清醒。
花洒关闭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行李箱根本没开,换洗衣物也没有拿进来。
佟柔粗暴了揉了下两边的太阳穴, 尔后扬手从铁架上拿下浴袍, 随意地裹在身上。
浴室里一片氤氲湿气,玻璃门染上腾腾的雾气,好半天才得以散去。
女人赤脚从浴室出来, 打开行李箱先拿了条内裤穿上。
正准备脱下浴袍穿内衣的时候,房门被敲响。
佟柔只好把松开的白色布带又在腰间系紧,还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她径直往门口走,途中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湿淋淋的脚印。
她警惕地透过猫眼往外看,只见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人出现在视线中,他的视线没有同她对上,不知道他看向的是哪个方向。
佟柔没犹豫,放下拉锁,打开房门。
门应声而开。
男人俊朗的脸庞出现在了眼前,带着一身燥热的风和无法忽略的泥土气息。
白色的浴袍穿在佟柔身上好像有点大了,不论腰间的布带系得有多紧,领口却无法避免地大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凹陷的颈窝,头发上滴落的水珠顺着脸侧滑下,落到男人看不到的秘密之地。
门一开,沈虔就看到了这幅美人出浴场景。
他揣在口袋里的五指一下子收紧,眼底闪过些许猩红的意味。
佟柔冲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后就转身往里走。
沈虔敛了敛神色,进门,顺带关门。
佟柔在行李箱前蹲下,继续收拾。
沈虔则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垂眸看她,心底默默地燃起一股没由来的燥意。
空气中只剩下佟柔收拾东西的哗啦声。
半天,沈虔还是说了。
他沉声,嗓音略哑,似乎有些隐忍的意思。
“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要是不是我,也这样给别的男人开门?”
明显的谴责意味。
闻言,佟柔勾唇,自然而然地笑了笑。
她就着蹲着的姿势没动,只扭了扭脖颈。她仰视他,意有所指地抛过去一句:“别吧沈队,这就把持不住了?”
是挑衅,却又像是明目张胆的勾引。
女人素面朝天,却难掩那一张看过就难以忘记的精致的脸庞,像是造物主最得意的一件作品。
她丝毫不收敛地扬起嘴角,眉毛上挑,这幅样子真的很能引起男人的征服欲。
沈虔偏头,无声哂笑。
佟柔没再动,盯着男人的侧颜看,眼神露骨又直白,没一点羞臊的意思。即使这张脸她都看了无数遍,再一次看到也不会脸红,可是依旧会由衷惊叹,它是多么能夺人魂魄。
看男人一时半会儿没动,佟柔以为他放弃对付她这点小把戏。
正打算扭回头继续收拾东西的时候,男人起身,朝她走过来,带着特有的侵略性的气息。
很快,一大片阴影将佟柔包围起来。
危险无声靠近。
她就像是一只受惊却乖巧的猎物,被他紧紧圈在怀中,动弹不得。
沈虔伸手,扣住女人的下巴,迫使它扬起。也正因为这个动作,女人脖颈处流畅的线条完全地显现在了男人的视线里,白嫩的皮肤下甚至还能看到隐约的青色血管。
他眉目凛然,佟柔却能从中看出温柔的情绪。
“我发现你胆子大了不少,根本就不怕我是不是?”沈虔话间带着笑意。
荤话都说出口了,哪还有方缩头乌龟的机会。
佟柔梗着脖子,迎难而上。她小脸突然一皱,佯装愁眉苦脸地看向他,替他烦忧道:“您……不会是那里有隐疾……吧?”
沈虔彻底愣住。
佟柔却还在继续,“啊……这可太令人难过了,这样的英年才俊竟然——啊!”
话未说完,沈虔不再任由她瞎说八道。他松开扣住她下巴的手,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人直接打横抱起,扔在了沙发上。
这回佟柔真是不敢造次了。
沈虔猩红的眸子就在眼前,那眼神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她不着痕迹地缩了缩身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化身受惊之后的鹿眼,很有灵性。
这点自我防护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沈虔。
他俯身,双手撑在沙发上,女人被困在他的双臂之间。
沈虔挑眉,语速不自觉放慢:“到底是在装腔作势,还是,你真不怕?”
他哪在意佟柔的回答,说罢,他右手一把扣住后者的左手手腕,带着女人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游移。
那速度,很慢,慢的出奇。
危险和情.欲如同两股相斥的暴风,死死地纠缠在一块,漩涡一般困住二人。
佟柔终于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不管是不是要恐吓她,她都不能再这么被动了。
她使力想挣脱,沈虔不让。
男人腰间的皮带占据佟柔视线,她都要害怕哭了。
小姑娘的表情全都被他收入眼底,征服欲和占有欲在此刻无声飞速攀升,快要达到最高点。
他根本没想对她怎样,只是借此吓吓她,看她还敢不敢惹火。
正打算放手之际,分外柔软的东西撞上沈虔的唇瓣。
软软的,很有弹性,像是儿时吃过的果冻,还甜得发腻。
沈虔闭眼又睁开,毫无意外地看到了女人近在咫尺的脸,她双眼紧闭,眉头皱起,像是带着赴死的决心。
他珍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女人的唇。
只半秒,女人便分开,退回原位。
沈虔乐了,伸手去揉捏佟柔的耳垂。此刻,这柔软又敏感的小东西正泛着好看的粉红色。
“乖一点,嗯?”
“胆子小,就不要胡闹。”
片刻,沈虔松开佟柔的耳垂,赶她去收拾东西。
佟柔红着脸从沙发上起来,老实巴交地走到行李箱边上,把化妆品陆续拿了出来。
期间,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虔说这话。
“你这会儿不上班吗,怎么过来了?”
一看到微信沈虔便从方企的车上下来,拦了辆出租车往这边赶,让方企替他请了几个小时的假,下午再回来上班。
佟柔听他说完,讽刺了句:“这都准假?还真是出人意料。”
沈虔听出来了,没搭理。
“你怎么不问我怎么这会儿就回国了?”
她抬眼看他,后者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
“你问问,没准能听到什么能令你心情愉悦的话。”
沈虔轻哼,淡淡说:“您能说出点什么好话。”
你妈的。
佟柔想锤人了。
她关上行李箱,拉上拉链。起身,推着沈虔往外走。
“出去,赶紧给我出去。”她嗔怪道。
沈虔没动,佟柔气死了,“我还得换衣服呢!”
他还是不动,还一副很占理的样子,说:“就这儿换,你哪儿我没见过?”
这狗男人不工作的时候还真是没一点正经。佟柔心想。
“能不能要点脸?”
佟柔发笑,二话不说把男人从沙发上扯起来,好在他也不坚持,由她拉扯。
“十五分钟,够吗?”沈虔低头看了眼手表,抬头问她。
佟柔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笑。她伸手推他往门口走,“够够够的,你赶紧出去!”
出了门,沈虔没立即搭乘电梯下楼。
他站在房门口,左手大拇指的指腹擦过唇瓣,不舍地来回摩挲。他嘴角慢慢上牵,眉梢都带笑。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变态,怎么这么贪恋这女人的味道。
听到门内传来动静他才离去。
-
说十五分钟够就够。
佟柔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就算是约会,她也做不到迟到,反倒每次都会提前,早早地抵达约定场所。
她换上一身淡紫色过膝长裙,脚踩细跟凉鞋出现在沈虔面前。
沈虔看着她,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步伐坚定无比。
“饿死了。”佟柔站到他面前,孩子气无处躲藏。
沈虔带着她往外走,顺口问:“飞机上没吃?”
“没有。”佟柔微撅嘴巴,摇了摇头,“飞机餐太难吃了,吃不惯。”
沈虔浅浅勾唇,“还是这么挑。”
佟柔挑眉,红唇美艳张扬,她微微侧身看他,“不还是被你养的?”
这话不假,谈恋爱的时候她深受沈虔影响。男人好吃好喝供着她,把她那张小嘴养叼了。
沈虔明显很是受用,他忍不住无声轻笑,嘴上却不承认,说:“自己挑食还赖给我,脸皮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厚的像城墙。”
佟柔听了也不气,她走在他身侧,抿着嘴偷笑。
他们好久都没有这么和气地相处了。
好像自从佟柔给沈虔打电话报备行程开始,他们的关系开始破冰。二人心照不宣,谁也不提,保持着默契,相处起来正好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仪式感。
云淡风轻,阳光不燥,一切都恰到好处。
她走在他身边,心里一点顾虑都没有,暂时地抛下所有的烦心事,和他一起呼吸着同一个地方的新鲜空气,像是重生了。
沈虔偷偷瞄她几眼,心都被融化了。
沈虔没有拐弯抹角,他清楚她这次的来意。他问:“这次在伏城待多久?”
佟柔双手背在身后,“你想我待多久?”
“你最好是过两天就回去。”
“那不行,”佟柔笑着摇头,“我得等到完成我的复赛作品再走。”
沈虔皱眉,搞不清楚这女人又在心底盘算什么,她总是有各种古灵精怪的想法,叫他难以招架。
“你什么复赛作品非要在伏城画?”
这次案件非比寻常,他没办法分心去管她。可只要她在自己身边一刻,他就没办法不把她放在心尖上。
佟柔憋笑着眨巴眨巴眼睛,伸出食指朝他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他靠自己近点。
沈虔把脑袋凑过去。
下一秒,女人轻轻踮脚。他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涌上一股温热的气息,是从她鼻间有意无意喷出来的。
佟柔笑意荡开,她凑到他耳边,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他耳廓。
然后,便听到她神秘开口:
“哥哥。”
“我可不可以画你的裸体啊。”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晚了,我先自己扇自己一巴掌!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