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网辣文 > 网游小说 > 君子于役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此时此夜难为情
    西王母作为远古神祇,信奉她的人自然不少,善男信女们为了显示自己的诚心,除了捐香油钱,最多的便是在王母祠中点长明灯祈愿。既然是长明灯,便要经年累月不得熄灭,以寄托赤心长明之意。这就意味着要花费很多银钱,普通人家是消耗不起的。因此,在祠中点灯之人多半出自显贵之家。

    当晚,慕渊、慕沂在祠中住下,同司马咎商议后续之事。三人商议,由司马咎留在终南山,借种花之名留宿祠中,暗中打探后厢中住的人并找机会接近他,从而找出白露的真正目的。

    议事毕,慕渊、慕沂告辞出来,进了司马咎对面的房间休息。

    慕渊打发侍候的小童出去打热水,脱下身上的披风挂好,揉了揉肩膀坐到桌前,一边说道:“希望住在附近的那个神秘人真的能给事情带来转机,此事不宜拖得太久,早点告一段落槃师兄也能早些振作出来。”慕沂走到桌前给兄长和自己倒了杯茶,说道:“是啊,事情看起来越发有眉目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得小心行事,我跟司马兄从后山行来,发现后厢附近好像有人在盯着。”

    慕渊点头,“司马兄是熟客倒还好,我们不能来得太频了。”慕渊喝了口水,搓了搓手,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慕沂看着兄长的神情,心中奇怪,问道:“阿兄,你可还有话对我说?”

    慕渊眉头一紧,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把身子挪到弟弟身边,在他耳边低语道:“阿弟,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祠中偏殿里点了不少长明灯,其中有一盏,”说道此处又看了一眼门外方说道:“是你母亲的。”

    西王母祠偏殿,灯火通明,守夜的童子靠坐在殿前的石柱旁,昏昏欲睡。此时,月色如水,星斗满天,偶尔晚风吹来,使人顿起凉意。慕沂披衣站在殿外,凝眸注视着殿内闪烁着的灯光。在这万籁俱寂处,当此浩渺长空下,不由得生出与世隔绝、断雁孤鸿之感。良久,慕沂释然般轻笑一声,步入殿内:“有人记挂着,真好。”

    殿内,充盈着淡淡的香烟味,满载情绪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抬眼望时,只见一排排石架之上燃着盏盏长明灯。骤然间被这许多暖暖的灯光包围,慕沂竟生出一种回归母体的安宁。每盏灯后,都有一块木牌记录着长明灯为谁而燃。慕沂细细的,一排排寻过去,终于在一处寻到了他母亲的名字,申氏嗣音。

    司马咎进来时,慕沂正一动不动地跪坐在一盏长明灯前的蒲团上。看见慕沂,司马咎讶异不已:“咏归,夜已深,你怎在此?”慕沂亦吃了一惊,待回头,见是司马咎,也不惊慌,慢慢站起身子揖了一礼问道:“司马兄竟也没睡?”

    司马咎不动声色地顺着慕沂所站的位子往上看了看,方笑道:“我来给我祖父上柱香。”说着走到一盏长明灯前拈香祭拜。慕沂起身,走到司马咎身边,见到司马咎正朝着一块写着司马通的牌位祭拜。待礼毕,慕沂问道:“此乃令祖?”司马咎点点头。慕沂便也焚香祭拜了一回。

    礼毕,两人坐到殿中的一张小几旁。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司马咎开口问道:“咏归贤弟,你到此看望何人?”

    “哦,方才听兄长说,持节叔父之妻,申家叔母的神主在此,就想着过来祭拜。”慕沂神色平静地说道,“司马兄是自己人,我也就不隐瞒什么了,只是持节叔父之事在董申两家还是个禁忌,故而只得夜半前来。”

    司马咎心中动容:“难为贤弟如此重情义,你这个朋友,我司马咎交定了。”遂举起茶杯与之饮了一盏。

    “对了,怎么是你一人前来,英旨呢?”司马咎问道。

    “兄长早前上山时扭到了脚,强撑了一路,我央他先睡了。”

    “原来如此,英旨兄无碍吧,要不要我派人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多谢司马兄好意,也不是很严重,已经热敷过了,应该无大碍的,就不劳大夫星夜赶一趟了。”

    “那就好,明日早起若有需要,及时告知于我,咱们既是朋友,便无需客气。”

    “好,多谢司马兄。”慕沂拱手。

    慕沂看着对面的司马咎,谈吐优雅,气度雍容,觉得此人必定不凡,斟酌着

    问道:“我听师兄们提过,司马兄是长安人氏,想必家人都在京中吧,为了槃师兄的事免不得要在祠中留宿几夜,不知令尊令堂是否介意?”

    司马咎面色无波,轻抚了下袍角说道:“为兄家中人丁不旺,到为兄这,竟无兄弟姐妹,人事浮沉,父祖于几年前也俱都亡故了。”说罢,自嘲道:“为兄在长安确实有几处房产,然却是孑然一身,形单影只啊!”

    慕沂大惊,倍感抱歉,起身拱手道:“小弟竟不知,还望司马兄不要怪罪!”

    司马咎连连挥手,“不碍事的,经过这么些年,我早已习惯了,况且有你们这些朋友陪着,生活也不见得有多无趣,逝者已矣,生者可追不是。”

    “逝者已矣,生者可追。”慕沂咀嚼着这句话,心中也是感慨万千。生母罹难,生父含冤,宗族见背,自己这十几载的生年也可算是多灾多难了,不想对面坐着的看似风轻云淡的少年身世也是如此坎坷。这世上,谁又比谁可怜,谁有比谁幸运呢?可见万事总在一念之间。一念可成佛,一念可成魔。

    司马咎看着敛眉沉思的慕沂,觉得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有不属于他的深沉内敛,仿佛藏着许多故事,心中无来由便对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少年深有好感,长叹一声道:“咏归啊,今日我们也算交心了,你这个朋友我司马咎交定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尽管跟我开口,我们生意中人,有些地方还是派得上用场的。”说罢伸出右手,慕沂会意,也伸出手,两人郑重相握,君子一诺,千金难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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