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麟给胡青敷了药,便搀扶着调息后的师傅走出房间,虽然青虚子嘴上说得没事,但毕竟有一百五十岁的高龄,身体早已不如往年,青麟感觉得到,师傅的双手在轻微的颤抖,缓缓来到正殿,青虚子倚靠着供奉桌子,面带欣慰的看着青麟。
青麟凑到跟前,随手拿了个蒲团坐到师傅对面。
“师傅,我看方才施展得点穴功夫,就是咱们青云观的《青云剑法》,难道《青云剑法》也是一门点穴功夫?”
“哦,想不到麟儿竟然也看出来了。”长眉耸动了下,青虚子含笑的看了青麟一眼。
青麟面露得意,嘿笑道:“那是,您老也不看看咱青麟是谁。青麟是师傅的得意弟子,也是青云观第二十一代观主,哪能没有点儿眼力劲儿。”
“呵呵,你这臭小子顽皮!”青虚子一改往日高人的模样,脸上绽放出笑容。
青麟知道,只要师徒二人单独在一起,师父性子很温和,很随意。有时候还与青麟斗斗嘴说说笑话,无往日的威严。只有师父不说话的时候,那苍老的容颜与孤沉的神态,挺拔的身躯与内蕴的眼神,才会让小一感到这个时候的师父,是一棵毅力在山顶上的松柏,孤单,却又历经沧桑。而这棵松柏,就是青麟在这世间上唯一的依靠。
看着青麟探寻专注的目光,青虚子很欣慰,曾几何时,自已也如他这般。他知道青麟天资聪颖,质朴淳厚。小小的年纪跟着自己吃了不少的苦,却不改良善本性。虽有点顽皮好动,可这些对于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孩子来说,再也平常不过。把青云观的以后寄托给这样一个孩子,青虚子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与无奈,更多的,是自己放心不下,留他一人在世间苦苦支撑。
自己把青麟养大,未必没有其他的缘故。而十几年以来,两人虽长幼相距甚大,这种如同父子一般的亲情,却是事实存在的。这也是让青虚子老怀甚慰的地方。只是如今一生修道无成,纵使自己活了一百五十多年,终究敌不过岁月的侵蚀,寿元在一天天的耗尽,说没有遗憾是假的。追寻一生的梦想又怎么轻易抛弃呢?
可现在青虚子还有一个心愿,就是把自己一生所知所学尽可能传授给青麟,也让青麟以后的路好走一些。无论青云观以后会怎样,无论青麟以后走怎样的一条路,起码在自己离开这儿的时候,为青麟的将来少一些担心,而多一些祈盼!
看着师傅又沉思不语,青麟靠近师傅,伸手扯了扯师傅的衣袖:“师傅,给弟子说说呗?”
“呵呵,人老了,就喜欢乱想,师傅又走神了。好,今晚便给你好好讲讲。”青虚子摸了摸青麟的脑袋,说道。青麟懂事的没再吭声,静待着师父开口。
“为师并非似你幼年修道,当年遇到你师祖,也就是我师傅天衣道人时,如你这般大小,师傅他老人家功夫很高,在江湖上,却名声不显,因他根本无意在这红尘中追求名利,加上青云观没落,知道他的人更少,师傅当年云游四海,南临无疆海域,北临幽暗之地,四处寻师访道,期望寻得成仙得道的机会······“
青虚子停顿下来,青麟听得有趣,见师傅不讲,不由追问:“师傅,那师祖他老人家可曾找到?”
“呵呵,别急,且听为师细说。当年我与你这般,都不曾相信世上有神仙。而你师祖却告诉我,当年他曾得高人指点,无意间闯进另外一片天地,见到了在天空中御剑飞行的仙人,你师祖认定这是一场机缘,便苦苦哀求,让仙人收他为徒,哪知,那仙人却说,他并不是仙人,而是一名修仙者。”
说到此处,青虚子又作沉思状,却是斜睨着青麟。青麟被师父逗引的眼睛睁得老大,他忙对师父吐了吐舌头,佯作了个鬼脸。
青虚子这才莞尔一笑后,手捻着长须,接着说道:“所谓修仙者,乃是一群追求长生得道,拥有无上法力,可以横空虚度的人类,仙人只是他们曾在世俗界,逗留时,留下的传说,真正的仙人是存在的,只不过要想成为真正的仙人,太难太难。那名修仙者并没有收下你师祖,因为你师祖他没有成仙所需的灵根,你师祖又问,何为灵根?那人说,天地混沌,生而阴阳而分五行,凡身有五行先天之根者,方能修仙,不过有灵根者,万万中人不足其一。这人说完,便御剑离去。”
“那是御剑飞行啊,像鸟儿一般在天空,自由自在······”青麟心中充满憧憬。
青虚子手捻着胡须,眼神眺望灯火闪动处,有跳动的光芒在眸中闪烁。寂静的玄元观中,只有他低沉而悠长的声音响起:“你师祖心有不甘,继续寻仙访道,可惜,终究因机缘未至,懵懵懂懂间,离开了那一方天地,收下我,也是想为青云观留下后人,而我当年羡慕他的武艺高强,那一手岐黄之术,更是了得,加之我对仙家功法痴迷不已,便随着师傅四处访道求真,在师傅百年后,我也如师傅一般,云游四方。一百多年,其中滋味,不足道哉。”
顿了顿,青虚子接着说道:“为师以养生道法为根基,早年在江湖中云游,也曾了解过点穴的手法,因我精通岐黄之术,对人体穴道分布有所了解,便已《青云剑法》相辅,在点穴认穴方面,不弱于他人。”
青麟暗暗点头,所谓的点穴,师傅说得有道理,只要能对功法进行掌控,以及对人体穴道的了解,便能进行点穴,不过还要有相应的解法。
“我修道寻仙百余年,苦苦不曾找到你师祖当年去过的地方,便对于云游四方有了厌倦,对于修仙成道,也不如早年般热枕,且年事已高,体力衰弱,便回转青云观。于黑风山附近的村庄中,遇到了尚在襁褓中的你,在你的身上,还有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萧’字,想来应该是你的姓。”说道这里,青虚子面容沉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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