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
柳叶村中。
一间低矮,看起来还有几分破旧的不起眼小茅屋内,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屋内来回的踱步,时不时抬起头想往里屋走去,却又像是在顾虑什么似的,始终没有跨入里屋。
不多时,房内传来了一阵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听到婴儿的哭声,年轻男子脸上的焦虑终于散去,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换上了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
“恭喜恭喜!是个小子!”
上了年纪的稳婆从内屋走出,满脸都堆着笑,怀里用崭新的棉布包着一个还带着血污的婴孩。
“你瞧,长得多好看啊!”
稳婆将怀中的婴孩往男人面前送了送,让他更能看得清自己刚出生的小孩。
刚出生的婴孩实在是看不出好看,男人也知道这是稳婆一贯的说辞。
虽然刚出生的小孩还长得皱皱巴巴的,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男人还是忍不住接话道。
“长得真像他娘。”
“可不是嘛!”稳婆笑嘻嘻的将怀中的婴儿递到了男人的手中。
从未抱过小孩子的男人有些手足无措,一阵手忙脚乱,却是怎么也抱不好孩子。
还好稳婆在一旁细心的教导,男人总算是僵硬的抱住了婴孩。
躺在自己父亲臂弯的婴孩许是哭累了,咂摸了一下嘴,便睡了过去。
看着孩子在自己的手臂中睡着,男人显得更加手足无措了。
稳婆见男人这样,笑着将男人手中的婴孩接了过去。
“秦夫子这还没习惯,多抱抱就好了。”
男人将小孩交给稳婆后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听到稳婆这么说,连忙附和的点点头。
“您辛苦了。”
“哪里的话,老婆子就是做这个的,那有什么辛苦不辛苦。”
稳婆对今晚接生的这户人家很有好感。
柳叶村不大,村里的村民热情淳朴,但因为这边土壤不好,不适宜耕种,就算在山上那显赫有名的落华宗照料下,村民的生活也只能算过得去而已。
所以这柳叶村里很少有外来人家,村里人也都是土生土长的庄稼人,没有什么文化。
这户人家是两年前搬来的,男主人姓于秦,叫做秦陌,女主人不知道叫什么,只听男主人经常叫她绾妹。
这两人都生得俊美非常,直把村里没见过世面的村民都给看傻了眼。
但柳叶村的村民向来热情,见这么好看的人搬进了村子,只顾着高兴,也没有多想。
而男主人会识字,便自发的在村里设了个学堂,免费教村子里的孩子读书认字。
村里人也都尊称男主人一声秦夫子。
一辈子不识字的村民见自己的孩子能有机会读书认字,对这家人就更照顾了,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往这里送一份。
稳婆徐婆的孙子也在秦陌家读书,如今这秦陌家女主人产子,她自然是尽心尽力。
“我把孩子抱进去给夫人瞧瞧。”
稳婆抱着婴孩就进了内屋。
秦陌想着按照习俗,这稳婆接生了孩子之后总是要给“拆红”的,平时村民虽然对他们一家人多有照顾,但礼不可废。
只是……这秦陌家里也没有闲钱,只能在外屋翻找起来。
秦陌这边正在各个柜屉寻找,忽然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此时正值半夜,谁会来敲门?
秦陌警觉的走到门边,开口询问来人。
“是谁?”
来人并没有说话,敲门声却停了下来。
秦陌右手握拳,手中隐隐放出光芒。
此时门却无风自动,自己敞开了。
门外站着一名黑袍男子,男子头上戴着兜帽,整张脸都隐藏在黑暗之中。
但秦陌一见来人,原本握紧的右手松了开来,警惕的表情也被惊讶的神色给取而代之。
秦陌双腿一弯就要冲门外的人跪下。
“恩公!”
来人身子未动,秦陌却觉得自己微弯的腿却怎么也再弯不下去了。
知道来人不想让自己下跪,秦陌只能站直了身子。
“秦先生多礼了,我听闻今夜先生儿子降生,特来恭贺。”
自己从未放出过消息说自己内人今夜会产子,又何来听闻一说呢。
但眼前的人对自己一家有着难忘的大恩,且神通广大。
就算他说他听闻到任何事情,秦陌也自不会有半分怀疑。
“多谢恩公。”
秦陌双手作揖鞠了一躬。
“我可以进去看看孩子吗?”
“当然,秦某的荣幸!恩公请!”秦陌侧着身子,手臂伸直,恭敬的让来人进入屋内。
神秘人点点头,径直走进了内屋。
徐婆还在屋内收拾着产妇用过的东西,突然见一个身漆黑裹着袍子的人走了进来,立刻慌了起来。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秦陌紧随在神秘人身后进了屋,见徐婆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赶紧解释说。
“徐婆,这位是我的恩公,听到我内人产子,特来问候。”
听到秦先生这么说,徐婆的脸色稍微缓了一些。
但仍是怀疑的看着面前的黑袍人。
秦夫人今晚产子十分的突然,自己本已入睡,半夜却被秦陌给叫了起来,这才匆匆忙忙赶过来替秦夫人接生。
又哪里能来什么消息?
而且这个人还一直用帽子遮着脸,真是奇怪!
“徐婆,今天麻烦您了,时间也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吧,那拆红钱,我明日一早送到您家。”
“哎哟,秦先生你这说哪的话,您教了我家孙子那么多,这点事算的了什么。这时间确实不早了,老婆子就先走了。”
“多谢!”
徐婆也不是不明事的人,知道秦陌这是想让自己先走的意思,便客气了两句,拒绝了秦陌想要送自己回家的意愿,离开了秦家。
好在柳叶村民风淳朴,徐婆不让自己送,秦陌也能放心。
黑袍人却一直没有搭理过徐婆,眼神一直落在躺在徐绾身边熟睡在襁褓之中小男孩。
此时的徐绾因为生产太费体力早已睡了过去,否则见到这神秘人,想必也会同秦陌一样不管什么情况也要站起身来给他行礼。
“他有名字了吗?”
黑袍人背对着秦陌询问。
“还未曾取名。”
秦陌老实回答道。
之前自己与绾妹一直以为腹中会是个女孩,倒是取了不少女孩的名字。
只是这生下来才知道是个男孩,之前取的名字都用不上了。
“我给他取一个吧。”
“恩公愿意赐名,秦某感激不尽!”
见黑袍人要给自己的儿子取名,秦陌兴奋不已。
“秦逍。”
“人生快意逍遥,岂不痛快?”
“快意逍遥……”秦陌嘴里念叨好几遍这几个字,再想到自己与绾妹自相恋开始便受到了诸多的束缚。
甚至现在只能隐居在这个小山村。
逍遥……
又何尝不是自己与绾妹所愿呢。
“果然是个好名字!”
“这小孩与我颇为有缘,我便赠与他一物。”
黑袍人自怀中摸出了一条红绳,红绳上系着一枚拇指般大小水滴形状碧绿通透的玉坠。
在屋内的烛光下发出莹莹光芒。
这玉坠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见黑袍人要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自己刚出生的孩子,秦陌连连拒绝。
“这怎么使得!恩公的救命之情我们尚无以为报,怎可再收恩公如此贵重的东西。”
“无妨。”
黑袍人也不由得秦陌拒绝,将手中的红绳连着玉坠放在了襁褓之上。
“这……多谢恩公了……”
见黑袍人直接将玉坠放在了小孩身上,秦陌也知道这是不容拒绝的意思。
“你给他带上吧。”
“好。”秦陌拾起襁褓上的玉坠,轻轻的系在了小秦逍的脖子上。
“恩公……”
秦陌转过头来,身后一片空荡,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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