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苏沫伸个懒腰，看向坐对面的人。
吴昶一脸倦意，“没看什么，就觉得你睡着时，还挺像个女人的。”
苏沫展颜一笑，素妆无黛亦有倾城之态，“现在就不像么？”
吴昶头微微一偏，摸摸鼻子，“你本来就是好么？”
苏沫取过眼镜戴上，遮了三分颜色，才问他，“昨晚真坐了一夜？”
“床被抢了，不坐着还能干嘛？”吴昶没好气的回她一句。
“笨蛋。”苏沫评价一句，下床穿鞋，“我睡饱了，床还你。”
吴昶起身走过去，扑到床上，抱怨道，“都禽兽不如了，就不能夸一句？”????苏沫去卫生间洗漱，里面传来含混的声音，“休想诓我抽你耳光。”
想多了……
苏沫从卫生间出来，就坐椅子上玩手机，看那模样，竟像是不着急离开。
一个小时后，她收起手机，“是不是有外人在，你就睡不着？”
吴昶趴那儿不说话。
苏沫却没体贴他的意思，“既然睡不着，就起来聊会儿吧。”
吴昶看她一眼，“我在这儿多待两天没事，你还是先回去吧。”
苏沫轻轻摇头，“再忍几个小时，午饭前应该就会有结果。”
吴昶反应过来，“看来不是为了我，那你待着吧。”
苏沫迟迟不走，是为那隐形的博弈添加筹码，以攫取更多的利益，他能理解，换做是他，也会这样做，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再没交流，一直捱到中午，医生果然过来告诉他检查结果，说是各项指标均正常，身体状况良好，可以出院了——一身淤伤就这样被忽略了。
抹去一个普通学生的名字，和抹去副省长女婿的名字，要花的力气，要付出的代价是不一样的。同样的，照顾这样一个人，所花心力也是不一样的。何况还有一位千金在陪床，份量太重了，还是早点请走的好。
他们想送，吴昶也不想留，说了两句客套话，就在苏沫的陪伴下离开医院。途经大厅时，遇到从另一边赶来的严永强，两人对望了一会儿，却是谁也没有说话，然后各自向不同的方向走去。
“连长，你不是特意赶来送他的，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突然觉得没话可说了。”
“为什么？”
“我不再是好连长，他也不能当一个好兵了。”
“为什么？”
“军人永远不要问‘为什么’，问的多了，魂就没了。”
“是！”
你不知道，他退缩，我沉默，心上便有了痕，再也不能勇往直前了，那是军人的魂呐！
另一边，苏沫也在问吴昶，“是不是很难过？”
“嗯。”吴昶向后看了一眼，“他太难了，要扛的太多，能做的却不多。”
苏沫不去看他的脸色，像是解释又像是无奈的道，“和平时期，他们都要隐忍克制。”
“非到危难时刻，想不起他们，非到艰险之时，用不到他们。”吴昶轻哼一声，“幸亏我不是其中一员，不然得憋屈死。”
苏沫挽住他的胳膊，“我知道的，你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你想差了，我没那么傻。”吴昶把手抽出来，“已经出了大门，各走各路吧。”
我想跳出来，你知道，你把我扯回去，我知道，路不同，走不到一起，何必找别扭？
苏沫也不强求，挥手告别，“学校见。”
“学校见。”吴昶折向，转向另一边的公车站。
看他上了公车，苏沫才上了自己的车子，开车离去，现在她心里就一个问题——受伤的野兽会去哪里舔伤口？
吴昶随着人流上下车，漫无目的地转了很多地方，最后不知不觉中来到“温柔乡”酒吧，左右看看，霓虹已经闪耀，嘴角勾出一抹浅笑，他迈步进了酒吧。
“一杯玛蒂尼。”
过了一会儿再回头，果然是一杯果汁，吴昶忍不住笑了笑，屈指在吧台上敲了两下，“把你们老板叫过来，我跟她说道说道。”
酒保知道他在说笑，便也陪着笑道，“老板有事，这两天都没过来。”
吴昶指指杯子，“那这果汁？”
“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您来，就只提供果汁，口味儿随您挑，还打八折。”酒保忍着笑跟他说明。
吴昶敲敲额头，郁闷的问，“八折？她怎么不说免单？”
酒保一本正经的跟他说，“老板说了，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
“不得不说，你摊上了一个好老板。”吴昶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希望哪天她开工资，也能这么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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