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快回来！”范云琪看到一束灯光透过雨幕扫过来，大叫一声。
可还是晚了。一辆运渣车呼啸而过，溅起大片的积水，合着雨水，直接浇在范云琪脸上。她不由得后退一步，等她好不容易挤出来眼睛里的水，地上只剩下一团被碾压得惨不忍睹的皮毛。
雨水冲刷出鲜红的血，那小小一团的猫咪，又能有多少血，片刻之后，地面上就只剩那一团小小的皮毛，昭示着一个小生命瞬间就消失在了世界上。
“你衣服都湿了，别傻站在这儿，赶紧回去……”周一轩看到这一幕，皱眉去拉范云琪。
范云琪猛地甩开他的手，“都是被你害死的！一只猫咪而已！是啊一只猫咪而已！”
周一轩被她骤然的怒气搞得一愣，之后火气也蹭蹭朝上直窜，“不是一只猫难道是一只狗？”
“冷血！”
“不可理喻！”
两人相对怒视半晌，范云琪突然转身跑了出去。周一轩低骂一声，并没有追上去，只是对背后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驾车跟上了范云琪。
范云琪堵着一口气，跑到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上阿兰的住址。等到了地方，发现自己身上没钱，她尴尬地借用司机的电话给阿兰打电话。谁知阿兰却告诉她，自己今晚在住在以前租住的地方，范云琪虽然疑惑，电话里也没多问，又让司机送她折了过去。
到了的时候阿兰已经在楼下等她，帮她付了车费，骇然笑道：“你这一身水一身泥的，是怎么回事儿？”
“上去再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阿兰没有回答，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只是说：“你先上楼洗个澡，我去帮你买身儿睡衣。”
范云琪跟阿兰也不用客气，拿了钥匙就上楼了。
阿兰很快回来，不光给她带回来睡衣，还买了不少酒。
范云琪换好衣服，一面擦着头发一面就打开一罐啤酒喝了起来，阿兰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也只是拿起酒来喝。
房子里空荡荡地，阿兰之前已经搬走，但是房子还没到期，所以也没急着退给房东，只是屋里少了东西，就显得怪怪的。
范云琪没心思琢磨这种感觉，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阿兰也跟她一样，两个好朋友似乎还是第一次这样相对无言，只是闷声儿喝个不停。
范云琪还没吃饭，空着肚子喝酒很快就觉得头晕晕地，往桌子上放空酒罐的时候手一滑，把东西碰在了地上。
“我来捡！”两个人同时起身去捡，却不慎撞在了一起，又都喝得晕晕乎乎地，阿兰一下子就摔倒了。
“哎呀！我扶你起来！”范云琪伸手去拉，阿兰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撞到哪里了？很疼吗？”范云琪大着舌头胡乱在阿兰身上摸了摸，“哪里疼？”
“你看，下面那个是什么？”阿兰终于回答她，声音却显得很空，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范云琪被她的声音惊得打了个冷战，愕然地俯下身朝沙发下面探头，“好像是有个东西，黑乎乎地看不清……”
“你也看到了？”阿兰的声音带着颤抖，“你看……像不像……像不像个孩子？”
“孩子？”范云琪努力伸手去够，“拉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要！”
阿兰尖锐的声音刺破空房子寂静地夜晚，余音打着回旋儿在屋里徘徊不去，范云琪又打了个冷战，她抬起脸看着阿兰。
醉意上头，她觉得阿兰的脸看起来有点扭曲，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花了。
“够到了！”她的指尖触到沙发下的东西，一抓就拉了出来。
“还真是个娃娃！”范云琪看看手里的玩具，是个高度仿真的婴儿玩具。无论大小、外形、甚至是皮肤，乍一看都很像真的婴儿。
“好像还会哭啊？”范云琪拿在手里看了一下，拨动一个开关，那玩具发出很微弱的哭声，“不过没电了。”
“难怪我上次在这里住，好像听到小宝宝哭的声音，原来是这个东西！”范云琪奇怪地晃晃她，“阿兰，你家里怎么会有这个？”
“不知道。”阿兰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地，“或许是之前的租客掉落的。”
范云琪也没在意，直接把那娃娃扔到了一边，“瞧你刚才紧张的，不过是个玩具而已嘛！你该不会鬼故事听多了，以为下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希望有，还是没有……”阿兰低声地说。
范云琪没有听清她的话，茫然地看着她。
“喝酒。”阿兰抬手把那娃娃直接丢进垃圾桶，拉着范云琪坐下。
范云琪觉得头晕地厉害，朝沙发上一靠，“阿兰，今晚在风家……”
“我不想说这些，你陪我喝酒，我陪你喝酒。什么都不问，什么都别说！”阿兰一仰头，一口气喝掉手里的啤酒。
“好！”范云琪点头，“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
两个各怀心思酒量又不怎么样的女人很快就喝掉不少酒，范云琪真的有点醉了，也没注意阿兰看起来也摇摇晃晃的，眼神却很清醒明亮。
她开始一个人碎碎念：“阿兰，我应该安慰你的。可是我心里也很难受。”
“我知道。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你们都不明白！”范云琪打了个酒嗝儿，“是！那只是一只猫咪！可是你知道吗？我爸爸出事之前，给我打的最后一个电话，说的是什么事？”
“是什么？”
“他和妈妈去国外旅游，说好我们一起汇合，一起过节。他在路上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们遇到暴雨了，还捡到一只流浪猫，他说，我一个人在国外念书会想家，不如就让那只猫咪来陪我。”
“他说，别看猫咪小小的脏脏的丑死了，可是只要给它洗个澡好好养段时间，就一定很漂亮……”
“他说，云琪啊，爸爸偷偷拆了你妈妈衣服上的一个蝴蝶结，给小猫系在脖子上了……”
“他说，云琪啊，爸爸在酒店给小猫洗了澡，果然是个漂亮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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