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拉住了女子的手, 目视前方,说道:“各位爱卿,寡人今日是想昭告天下,此刻站在寡人身边的便是瑶山的神女,大魏如今有了神女的庇佑定然会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所以今日寡人要感谢苍天,将神女赐予寡人。”
众人听到大王那么说议论纷纷, “这女子竟然是神女?”
这瑶山上若是真有神女, 又怎会如此巧合让大王遇见, 莫非真是天意,其中一个男子仍对此事抱有怀疑, “这……这不会搞错吧?”
岂料,祭祀大典还未开始, 樊玥竟缓缓走上前来,跪下说道:“大王, 今日既然是祭天大典, 福泽天下,民女亦有一事相求。”
今日是祭天,她相信大王一定会格外的开恩。玄月见她如此大胆,刚想开口, 没想到祭台上跳上了成群的黄鼠狼, 它们似乎是针对芸姬。
众人乱成了一锅粥, 争先恐后地拿着武器跑上前, “大王~”
一旁的颜之卿见状面色大变,高声喊道:“快保护大王和芸姬夫人。”
“有什么事回到行宫再议。”玄月如今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一边示意着让樊玥让开,一边想着如何顺利地离开。
没想到樊玥竟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说道:“夫人必须将这件衣服脱下来,黄鼠狼被称为黄仙,又有记恨之心,您将它同伴的皮毛穿在身上,它们如何不会想来复仇。”
芸姬想也不想地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面对这样的情况,玄月是束手无策,毕竟那么多的黄鼠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那你有何办法?”
“只要你能赶走这些黄仙,寡人任何事都可应你。”眼下被它们乱了方寸,玄月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上次因为烧死了一只黄鼠狼,今日就来了那么大一群,他如今还真有几分信了樊玥的话,若这些东西真是黄大仙,冒犯了它们岂不是对自己不利。
樊玥勾起了一抹微笑,问道:“大王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看来嵇灵玉的方法果然奏效,先让玄月烧死黄鼠狼,又称它为神物来复仇,如此一来玄月果然慌了。
“寡人绝不食言。”他重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多久,樊玥便让人从山下的村子里搬来了鹅笼,颜之卿看到她信心满满的样子,不屑一顾道:“此时并未开玩笑的时候,你让人运来这些鹅笼来做什么?”
樊玥并未理他,黄鼠狼最怕的是鹅,所以赶走它们还需要这群家禽。
一柱□□夫后,玄月身边的侍臣急忙来报,欣喜地说道:“大王,这些黄鼠狼果然都被吓跑了,没想到这个办法还真行的通。”
玄月回过头用惊诧的眼神看了樊玥一眼,笑着说道:“樊玥,你立了一件大功,你方才想要什么,你现在只管说,寡人定依从你。”
经过这件事他也算对樊玥刮目相看,日后也再不敢胡乱对那些黄仙动手。
樊玥闻言跪下了身,“民女想让大王废除六十不死活埋的制度。”
“好好,寡人就应你所求。”此事本就是先王所定,所以玄月从未放在心上,就算是废除于他反而会落得个明君的称赞,反而是一举两得。
在临行之前,樊玥决定把老婆婆留给她的东西交给她的小孙子,她走到了孩童的面前,看着他乌溜溜没有一丝杂质的双眸,问道:“佑儿,你想你的祖母吗?”
佑儿点点头,问道:“想,祖母她去了何处?”
樊玥将小衣服交在了他手上,摸着他的脸,目光似水,“祖母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过她说她一定不会忘了佑儿。”
她希望那孩子的目光永远如此澄澈,如此天真无邪,永远都不要知道这件事,可以快乐地活下去。
男子站在身后犹豫了半晌,还是叫住了她,“姑娘请留步,家母她还活着吗?”
那日匆匆离开,他们两兄弟就在这样将母亲弃于山中,如今想来又有几分愧疚。
樊玥停下脚步,缓缓地握紧了手,“她不在了,她从未想过要拖累你们两兄弟,唯一舍弃不下的是他的小孙儿,她只是想多花些时日再陪陪她,你们却对她用了如此残忍的手段终结了她的生命。”
在他们的心中只有这几分愧疚,而他们的母亲却失去了生命,从今日起这样的事不会在魏国发生,樊玥目光如炬回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从今日起,魏国不再会有六十活埋的说法,你们在咿呀学语,踉跄走路时母亲在不厌其烦地教会你们许多东西,孟母三迁,她纵然自己饿着肚子也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从未觉得你们会是她的拖累,可若干年后,一切都倒了过来,可是你们却从未对她仁慈,她的一生几乎没有过过任何好日子,你们剥削了她的一生,最后还要剥夺了她的性命,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终有老的一日。”
母亲为他们牺牲了最美好的年纪,付出了最宝贵的东西,可是得到的却是被他们一点点榨干,最后成了一个无用的包袱,毫不留情地丢弃。
二人听到这里早已屈膝跪下,泪如泉涌,“娘。”
樊玥没有再回头,世间有多少东西都是如此,失去才会珍惜,可是失去的又怎会回来,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人停止下来,所以只有不停地往前走。
回到府中,天色早已暗了下来,颜之卿还是跑来想同她说清一切。
“玥儿。”
樊玥出来见他并非理解他的所作所为,而是为了告诉他他们早已在他做出决定的那一日成了陌路人,“从今日起,你再也不是我的颜大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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