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疼不疼啊?”
“你想要什么?”
“我帮你实现。”
“就算偏私,我也偏你。”
“我那么、那么喜欢你……能照顾你一辈子是我的荣幸……”
“你刚才多厌恶我啊……好像我做了天大的错事……”
“可是我只是喜欢你啊……”
“不要放弃。”
“沈掌灯。”
“林姐,出……出事了!”
我没有挣扎的念头,伴随着身体的下沉,我的意识愈发涣散。
耳边齐齐涌上各种声音,它们争先恐后的,似乎不挤爆我的脑袋不罢休。
温有容、江逐水、傅铮、江恒望、蒋乐……我都听得出来。
除了第一道,我连音色都模糊了。
那句话好像埋藏在我记忆深处,在得知我行将离开这个世界,终于挣破束缚。
是谁在说话?
谁喊谁哥哥?
那个人,又为什么疼?
为什么我明明毫无印象,心口却抽痛了一下?
莫非是海水的挤压?
“林蒹葭,我会救你的!”
“你不准走!”
“我会治好你的!我带你离开那个鬼地方!”
“医生说你没事了,你为什么还不醒?”
……
“你醒来好不好?”
顿了一声,那人又说,“我求求你好吗?”
“虽然我很努力照顾你,但是你这段时间真的瘦了好多。”
我听这个人絮絮叨叨,实在是烦。
“你能不能别吵了。”做了一场又一场的梦,其实我也分不清我这是说梦话还是梦醒之后的抱怨。
手腕忽然一痛,随后听到那人欣喜若狂的话:“蒹葭,你醒了?”
慢悠悠睁开眼睛,阳光刺目,我忍痛撑着适应。
影影绰绰的光晕里,最终勾勒出了一张剑眉星目、红唇皓齿的英俊脸庞。
我抽回手,嘟囔,“你弄疼我了。”
他触电般放开我,表情似悲似喜,像哭像笑。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手肘撑床,我想要坐起。
大概是太久没有用力,我手一软,直接栽在床上。
他看出了我的意图,终于悲喜交加倾身,小心翼翼将我扶起。
“你喊我蒹葭,”我直勾勾望向他,“所以,我叫蒹葭?那我姓什么?宋?赵?”
我暗自嘟囔,读起来好像都不顺。
男人睁大澄澈的双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你忘记你自己了?”
点了点太阳穴,我冲他一笑,“这里一片空白。”
他目光呆滞,鼻翼翕动,嘴巴微张,应该对我失忆这事特别震惊。
我觉得于心不忍,补充说道:“其实我记得你的声音,这几天你一直在我耳边说话。我隐约记得,你喊我蒹葭。刚开始我嫌你烦,后来我想,你一定是在意我,才不厌其烦地照顾我、恳求我醒过来。”
面前的男人依然呆若木鸡。
心莫名抽疼了下,我再接再厉,“我想你这么爱我,一定不介意我把你忘了吧?”
说完,我又觉得我太莽撞、太主动。
那道声音我不会分辨错,但是这么照顾我的,可能是医生、可能是朋友,甚至可能是好心的陌生人。
我就这么冠以他“爱我”的名头,并不合适。
怎想,这个皮肤水嫩、眼神干净的男人,居然哭了!
我说不上什么滋味,“你怎么哭了?我失忆了,你再不说话,我怎么了解情况?我跟你说,我顶看不上男人哭。”
这句话起了威慑作用,他慌忙抬手擦走眼泪,扯过椅子跟我面对面坐着。
“蒹葭,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估计还不相信,向我确认。
我说:“嗯。”
他深呼吸,“你姓林。”
林蒹葭。
我心里默读,暗想也没那么顺。
“我这是怎么了?”我说,“我梦里,我好像是跳海的。”
眼睛里掠过一丝惊恐,他急切地说:“你是被人推到海里的!你下次可别这么不小心了,我都被你吓死了!”
将他的着急尽纳眼中,我打趣,“你这么担心我,肯定是爱我了。那我没说错呀,你哭什么?”
他面颊一红,嫣嫣灼灼的仿若枝桠上开得最艳的桃花。
这个男人真有意思。
就算我记忆里不爱他,都能爱上他吧。
他艰涩而缓慢地说:“对,我爱你,没有人比我更爱你。至于……你的事,我先请医生看看你的病情,好吗?毕竟,我转述不如你想起来。”
这个男人真的把我放在心上。
对于恢复记忆,我都没那么迫切。
但我没拦,刚醒,缓缓劲。
他要为我折腾,那就由他去。
我也挺喜欢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
踏实。
说来起来,此时此刻,我不知前生,更不明以后,有个我来不及问名字的男人匆忙跑出房间,我没多大精力地靠在床头休憩。而我的心里,居然无比踏实。
脚步声远了,又近了、多了。
“你再不醒过来,我可怎么办?”
无端,耳畔又响起他千万唠叨中的一句。
我是不记得从前了,不是智障了。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爱我。
也许真像他说的那样,没有人比他更爱我。
我呢?
我现在就等于一张白纸,要么掀开找回曾经的色彩,要么重新添上颜色。
如果是后者,我不排斥去重新爱上他。
或者爱上他。
“应医生,请你帮我看看?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男人口中的应医生,四十岁左右,身段精短,皮肤黝黑,看起来很老实。
不太符合我对医生的想象。
“劳烦应医生了。”
他点点头,替我做了系列检查,又问了我许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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