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网辣文 > 网游小说 > 君子于役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山重水复疑无路
    五行斋尚信居

    慕渊兴冲冲地握着信往慕沂的房间走去,准备给弟弟一个惊喜。一推门,发现门居然从里面锁上了。慕渊纳闷的凑近看看,只闻到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直冲脑门,慕渊捂着鼻子倒退两步,猛烈地咳嗽起来。慕渊突然心头一跳,胡乱把信塞到怀里,一脚踢开门,用衣襟捂着鼻子冲了进去,焦急地寻找弟弟的身影,一边大叫道:“咏归!咏归!”

    “哥,我在这儿呢,别喊。”慕渊一转身,发现弟弟手里拿着块帕子捂着鼻子坐在里间的窗棂旁,正冲他招手。

    慕渊大大地舒了口气:“哎呀,阿弟,你在干什么呀,你可吓死我了!”慕渊用手扇着风走过去一看,露台上的一盆虎皮兰不知什么时候被搬到了窗棂下摆着的方案上,而花盆四周则摆满了瓶瓶罐罐。慕沂把两扇窗户都开到最大,收拾起桌上的瓶瓶罐罐来。慕沂拿起桌上摊着的书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砒霜配方:红信石、硫磺、水银”。慕渊吓得扔了书,又看了眼那盆虎皮兰,凑近闻了闻,发现臭味正是从这里传出,虎皮兰叶片上好像被撒了什么东西。慕渊一下子明白过来,大怒道:“王慕沂,你,你不要命了!”

    慕沂有些无措地走到哥哥身前,解释道:“阿兄,我有分寸的。”

    慕渊气的指着他:“你有分寸,这种东西你能有什么分寸,万一出点岔子怎么办,我问你怎么办!”

    “阿兄,我错了,我以后再不会这样做了。”慕沂哀求道。

    慕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拉着慕沂的手把他全身上下好好看了一遍,见他面色红润,倒不像有什么事,这才放心了。他哼了一声,坐到榻上,说道:“你赶紧把东西给我收拾掉,等下跟我回老宅,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有半句隐瞒,我立刻写信告诉父亲接你回去!”

    慕沂默默地收拾好东西,叫了小厮南涧来把虎皮兰拿出去放着。慕沂有些心虚地走到哥哥身边坐下,拉着他衣袖说道:“阿兄,别生气了。”慕渊犹自生气,甩开他的手,挪到旁边去坐。“阿兄,我发誓,我真的有控制用量,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慕渊气得扬起手要打他,慕沂躲也不躲,敛眉等着他的巴掌落下来。慕渊又气又心疼,无奈地放下手,叹了口气:“平素长辈们都说你比我稳重,谁知你浑起来竟是这个不要命的样子,你要查当年的事阿兄陪你,但你不要有事都一个人承担,你这样以身犯险,阿兄心里难受。”一席话说得慕沂眼眶泛红,哽咽着道:“阿兄,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只是想着怕连累阿兄,却忘了自己受伤了阿兄会更难过,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跟阿兄商量的。”慕渊点点头,揽过他的肩膀:“不只阿兄,父亲还有持节叔父,我们对你的心都是一样的,为什么持节叔父一直不同意你去查当年的事,还不是怕你发生什么意外。答应我,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以保重自己为先!”慕沂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回老宅的马车上,慕沂问道:“阿兄,你方才是不是有事找我。”“哎呀,我都被你气糊涂了,差点忘了这事儿了。”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弟弟:“这是小妹写来的信,她说过不了几日就要到了。”“真的!”慕沂欣喜地拆开信件看了起来:“父亲让东池、东杨也来啦。”“嗯,他还是放心不下我们。其实啊,我的武功可不你他们差,父亲啊主要还是担心你。”慕沂舒了口气,哥哥总算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马车在街上驶着,突然外面响起一阵喧闹声,还隐隐夹杂着喝骂声和哭泣声。慕渊撩开车帘,问道:“南山,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南山过了一会儿来回禀道:“公子,是李国舅家的人在街上纵马伤到了人,还在喝骂人家。”慕渊和慕沂下了马车,走过去看到一个趾高气昂、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子正对着一个坐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腿呻吟的中年男子大声呵斥,年轻男子身边的随从也在帮着高声斥骂,中年男子疼得只顾得上呻吟,他身边的女孩子不知所措地哭着喊“爹”。慕渊慕沂只听得年轻男子骂什么“不长眼睛”、“活该”之类的,围观众人也有小声为地上的父女俩鸣不平的,只见那个华服男子把马鞭一扬,恶狠狠地盯着围观众人:“妈的,谁敢多嘴,谁不怕死就给老子站出来,老子的姐姐是李国舅爷的宠妾!”众人一时被吓住了,都不敢说话。待到那人骂够了,正心满意足准备走时,慕渊站了出来,朗声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撞伤了人,岂可就这样离去!”慕沂赶过去查看那中年男子的伤势。那华服男子见居然还有愣头青敢出来说话,一时倒被逗笑了:“呦,哪来的小白脸啊,是不是活腻了,马上给老子让开,不然,嘿嘿,就跟爷回家去好好乐呵乐呵。”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马上带这位大伯去看病,不然就带你去见官!”

    “呵,好大的口气啊,见官,小子,你知道爷爷我是谁不?还见官,笑死我了!”说完,他和身后几个随从都哈哈笑了起来。

    “哥哥,别跟他废话了,这位大伯伤的不轻,我先带他去医馆,你和他们去京兆尹走一趟吧。”

    两人坐回马车往家里赶去。

    慕渊问道:“阿弟,那个大伯的伤势如何啊?”

    “腿有些骨折,需要静养,我留了些钱给他,让他在家静养一些时日。阿兄,你那边呢?”

    慕渊犹有些愤愤不平:“哼,还不是官官相护,我亮出身份那个刁奴才反过来说好话。京兆尹也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今天要是换做普通人,还真的没处讲理去。”慕渊有些沮丧。

    慕沂叹了口气:“这才是我辈儒生要入仕途的原因。官场诡谲,只有多几个不畏强权的好官才能保一方百姓安康,看来我们要走得路还很长。”

    慕渊点点头:“是啊,桀犬还会吠尧呢,不管乱世还是治世,总有那等为富不仁,为非作歹之人,我们也只有尽君子之义,把能做的做好。”

    是夜,王家老宅

    “你是说,当年持节叔父中的毒是被洒在兰花上的?”

    “慕沂点点头,那兰花正是虎皮兰。”

    “所以,你是想重现一下当时的情景,那你不是找死吗!”慕渊一时气血上涌,又要发怒。

    慕沂递给他一杯茶:“阿兄莫恼,我父亲中的毒乃是一种西域奇毒,名为“幽梦影”,这种毒极难配制,父亲这些年一直在找也遍寻不到,我只是想用其他的毒试试看会对兰花产生什么样的作用,并非是想以身犯险。”

    慕渊明白过来,又叹气道:“‘可是我们派出去的人打探不到任何和当年有关的人和事,可以说是毫无进展,可怎么办啊?”

    “是啊,事过境迁,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本来有的一点痕迹大概也被抹除得干干净净了。”慕沂看着桌上忽明忽暗的灯火,有些恍惚。

    “阿弟,持节叔父的事我是知道一点,可也不是十分清楚,你能再跟我说的详细一点儿吗?我怕再出现今天一样的状况。”

    慕沂点点头:“其实,我也并不全都了解,父亲一直不愿意说,我所知道的也是有时偷偷听到父亲和阿爹谈论的片段。我临走前曾苦苦哀求阿爹将事情的始末告知我,阿爹只说跟当年的郭解一案有关,董家应该是被奸人趁机所害。为此,我曾仔细翻阅父亲收仓的邸报,所知的也不过是官面上大家都知道的事。”

    “郭解一案我也略有所闻,其实在我心里还是很佩服郭大侠的,他最后落此下场实在令人扼腕。阿弟,你给我讲讲董家为什么会跟这件案子有关。”

    “郭大侠为人豪爽,嫉恶如仇,在关中一带曾非常受人爱戴,门下门徒众多,可谓一呼百应。江湖人行事有些不周全,就得罪了当地的地方官,关中太守怕他坐大,官府难以控制,于是就抓住郭大侠手下所犯一些事情不放,还向陛下谏言应该将郭大侠逮捕治罪,陛下也同意了。郭大侠事先得知就连夜出逃,每逃到一地都有人争着收留他,最后都因闹得太大被官府发现,收留他的那户人家为了保全他就服毒自尽。一连到好几处避难都发生这种事,朝中就有很多官员向陛下进言担保郭大侠的清白,陛下也曾一度想要赦免郭大侠,不料当时任京兆尹的方玄礼向陛下进言,说郭解一介草莽竟有如此号召力,他门下门徒多达几千人,其中不乏作奸犯科之悲,如果一旦有异心,将危害社稷。因此,陛下发下海捕文书,命各地全力搜捕,一时间牵连甚广、人心惶惶。”

    慕渊咋舌:“这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慕沂低着头握紧了拳头又松开,继续道:“郭大侠就想投案自首,我阿爹跟郭大侠是好友,就联系到郭大侠藏身于一个友人之家。事情从这里开始就显得扑朔迷离,邸报上写方玄礼经人密告得知郭解藏身之处,就派兵去捉拿,郭解被捕,我阿爹得知,怕牵连己身,就想用之前服毒的方式毒死友人一家,伪装成自杀来消除证据,不料当时大伯也在场,说阿爹一狠心就连大伯一块儿也下了毒。阿爹的友人临死前极力说是自己服毒,与他人无关,才使得我阿爹没被以杀人罪处死。陛下念及我阿爹及祖父曾为朝廷出力,遂只是将阿爹做罢官处罚。我大伯经名医救治捡回一条命,只是残废了双腿。我祖父震怒,以心怀叵测、谋害兄弟的罪名将我爹族谱除名,赶出董家。”

    慕渊听完,久久不能回神。一阵风吹来,只觉脊背发凉。这当中有多少弯弯绕绕,又有如此多人牵涉其中,要想找出幕后黑手,真是难啊。慕渊看了眼弟弟,见他只是神色复杂,心态还好,遂又问道:“这件事从明面上看方玄礼的嫌疑最大了,他既奉旨拿人,那抓到人得到好处最大的就是他了。你看他从此之后就步步高升,还做到了御史中丞,想要扳倒他真是有难度啊。”

    慕沂点点头,幽幽地说道:“若真如邸报所言,那么这一切就都是建立在我父亲是下毒之人的前提上。看似天衣无缝,其实疑点丛生。”

    慕渊顺着慕沂的思路一想:“对啊,如果我是方玄礼,抓到郭解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搞一出下毒,他跟董家有很深的仇怨吗?”

    慕沂摇摇头:“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当时的方玄礼,官职并不是很大,抓到郭解他已经好处占尽,为什么还要冒着大风险来一个借刀杀人。”慕沂说着,凑近哥哥的耳边又道:“而且,你看这一招,名为为了防止友人泄密而下毒,实则是要将我董家一网打尽。”

    慕渊听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董家那时候可正是如日中天,一下子除掉董家的庶长子和嫡长子,可以说就是要把董家整个搞垮,究竟是谁会这么心狠手辣?”慕渊恨恨地捶了桌子一拳。

    “不管是谁,他的目的是达到了,董家现在看似还是风光无限,但是祖父蛰居不出,大伯行动不便,只余二伯一人苦苦支撑,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阿弟,我们得想个办法,这样下去还不知持节叔父的冤什么时候才能昭雪!”

    “是啊,是时候该敲山震虎了。”

    慕渊眼前一亮:“阿弟,你可是有什么对策?”

    “阿兄,你附耳过来。”慕渊听完弟弟说的办法,手掌叫好:“好主意,我就不信他们能坐得住,不过阿弟,我们现在人手不够,还是等父亲派的人手到了在行事。”

    “好。”

    慕渊兴奋地在屋里走来走去,突然又坐下来说道:“阿弟,我还有个主意,莫不如我们再把水搅得混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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