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便到了二月十五,一大早,慕渊和慕沂就被拉到刘宏和范析的房里坐着,看他们俩拿着新衣一件件试过去,还不时地问哪件衣服穿上更好看。慕渊被他俩这种小儿女情态弄得浑身不自在,歪着身子靠在床边,道:“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啊,知道的说你们去参加诗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去提亲呢。”
范析一边面不改色地理着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一边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花朝节啊,你知道什么是花朝节吗,往年这个节可跟我们没多大关系,那些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在洛水河畔赏花时我们这些太学生还被关在太学里读书呢,这次是因为新任祭酒大人想搞出点不同以往的花样来,才准许我们办这样一场诗会的。昨儿聚会上,你到底带耳朵了没。虽说不是去提亲,但好好把握这次诗会,争取在那些世家小姐面前展现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一面,才有提亲的机会不是。”
慕渊哈哈大笑:“小弟本以为范兄自幼长在京城,定是见惯了美貌女子,没想到还是如此春心萌动呢。”
刘宏也凑上来说:“你别光顾着取笑,听说这次诗会,长安城中的数得上名的才女都会去看呢,没准儿就有你未来的媳妇在里面呢,你还不快去准备一番,丢了丑可就不好了。”
慕渊头一昂,一边负手踱步,一边老神在在地说:“我向来以质取胜,可不像你们光靠皮囊,没见许多人都是金玉其外,败……”
话未说完,刘宏和范析一拥而上,把慕渊压在床上一顿狠捶,“你个混球,你不是靠质吗,有本事你别穿衣裳去。”几人闹做一团。
慕沂捧了盏茶,笑道:“几位哥哥,岂不闻孔夫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依我看,刘兄和范兄腹有诗书,再加上华美的衣饰,定能从诗会中脱颖而出,赢得佳人芳心的。”
“你听听,你听听,正是这个理儿呢,咏归说得太对了,借你吉言啊,若是哥哥今儿遇见你嫂子,一定请你吃席面。”范析扔下慕渊,跑到慕沂身边说道。
刘宏感叹道:“还是咏归明事理,你这哥哥呀,不着调。”范析点头深以为然,忽然眼珠一转,一把将咏归拉出来,“咏归,哥哥今天要把你也打扮一番,你也不小了,都十五了,长得又这么俊俏,今天出去肯定能收到一麻袋香包巾帕呢,你也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说罢还对咏归抛了个媚眼,一副“哥是好人,不用感谢哥”的神色。
洛水河畔,繁花似锦,游人如织。每年花朝节前后,都是青年男女踏春赏景的好时节,大汉朝国泰民安,皇帝也乐于看到百姓们安居乐业,为臣子的也善于领会君主的心意,每到年节都办得热热闹闹的,图个喜庆,也为自己的政绩添上一笔。这不,提前半个月,京兆尹就早早派手下在洛水边布置好各色香花香草,当真使个洛水边呈现出屈原大诗人笔下“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的盛景。买卖人也趁着这良辰美景,在河边搭起成片的凉棚,兜售各种青年男女喜爱的小饰品、小吃食。一般这个时候生意都不会差。
咏归一行人到的时候,洛河街上已经到处是穿锦着绣的游人,其间有不少帏帽遮面、轻纱掩体的少女,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鲜花和胭脂混合起来的香甜。慕渊和慕沂自来京以后还是第一次看到京城里那么热闹,好奇地四周打量。慕渊道:“这京城的花朝节还真是排场大呀,天子脚下,果然不同凡响。”刘宏道:“京城遍地富贵,像这种带有年轻男女互传情愫性质的节日,当然是谁都不会错过啦。”范析深吸一口气,眯着眼陶醉道:“真是花香醉人哪。”刘宏笑着揶揄:“只是花香醉人吗?”范析一脸高深莫测地道:“此花非彼花也。”几人笑骂作一团。玩闹了一会儿,他们已是吸引不少人注意力,毕竟这几人都是年少俊朗,且范析又是张扬跳脱的性子,顾盼间神采飞扬,路过的几位少女甚至还有羞红脸的。刘宏哈哈大笑,拍了拍范析肩膀,“范兄,你今日真走桃花运也不说准哪。”
慕沂年纪最小,被来来往往的少女看得有些不自在,说道:“范大哥,殷师兄他们说跟我们在惜春亭会和,咱们快去吧。”
惜春亭外的一株柳树下,殷子兴正和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少年聊着天,看到慕渊几人到来,笑着招手道:“你们来啦,刘兄、范兄,你们都认识,咏归和英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辕固先生长子辕粲辕兄,今年十七,是哥哥我的好友,学问也是极好的,往后你们可以多切磋。”几人互相见礼毕,辕粲笑着打量二人,“近几日常听子兴提起你们,今日一见,果然出众,我和子兴相交多年,既然你们是师兄弟,那咱们就是自己人,以后有什么帮得上的尽管来找我。”辕粲生的极好,一笑间顾盼生辉。师兄们待两人都极好,慕渊兄弟俩一时间有些感动,不过转眼间范析就挤上来扭捏地问道:“邦彦兄,不知舜华妹妹今日可来了。”
辕粲失笑,“喏,她在哪儿跟小姐妹们说话呢。几人顺着辕粲的手看过去,只见一株桃花下几位面容姣好的女孩正开心地说着什么,也不知哪个是辕粲的妹妹。只是这春日融融,粉嫩的桃花下,几抹玲珑的身影,倒是一幅极美好的画面。一时间,几人有些看呆了,还是辕粲率先开口道:“那丫头今日一大早就起来了,说是和姐妹们约好要参加斗草会,兴奋的紧呢。”刘宏道:“舜华妹妹文采斐然,定然能拔得头筹。”“胜负倒没什么重要,她开心就好。”
殷子兴揽上英旨、咏归的肩膀道:“等下舜华妹妹来了,让邦彦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小姑娘可是号称‘京城第一才女呢!’,爱慕者都能从这里排到城门口了。”
辕粲无奈地摇头:“都是你们将她宠坏了,还尽给她戴高帽。走吧,我们去亭子里边,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君子于役》,“热度网文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