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网辣文 > 网游小说 > 君子于役 > 章节目录 第九章少年意气尚轩昂
    二月初十,是太学正式开课的日子,正值春回地暖,万象更新,往年此时,整个太学人声鼎沸、青年学子们三三两两穿梭于东西三堂,拜见尊长,结识同窗,其乐融融。但今年竟大不相同,连守在太学外兜售笔墨纸砚、点心零食的小贩也不见踪影,只有执金吾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驻守在居贤坊通往太学的成贤街上,预示着这一天的不同寻常。太学门大开,太学祭酒一早带领穿着礼服的众太学属官、生员敛声静气地恭立于集贤门外。却原来,太学自创建以来,迎来了第二次天子亲临的临雍大典,上一次,还是三年前太学辟雍殿刚建成的时候。

    皇帝陛下的车辇缓缓而来,庄严浩荡。皇帝先入孔庙祭孔先贤,随后从博士厅后门移驾至太学明伦堂的暖阁中小憩更衣。辰时一刻,太学内钟鼓齐鸣,随之而来的是丝竹礼乐之声,奏的是中和韶乐。在肃穆的伴奏声中,身着衮服的天子从明伦堂缓缓步入辟雍殿。“跪—叩—兴—”在司礼太监的唱喏声中,太学祭酒率全体师生三跪九叩头,大礼后分班站立在殿外甬道东西两侧。随后,太学祭酒、博士随三公九卿等随行官员从东西南三面石桥步入辟雍殿侧门,东西分列。太常卿代天子宣读《学记》,以励后进。“发虑宪,求善良,足以謏闻,不足以动众;就贤体远,足以动众,未足以化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读罢,归位。五经博士叩首后跪坐于皇帝对面,开始按《春秋》《书》《礼》《诗》《易》之序讲学。每讲完一章,皇帝都稍作评论,阐发圣人经义,由立于辟雍殿门口的四名鸿胪寺官员负责传声,把皇帝的话语传达给殿下的众生员。

    立于阶下的学子们面上无波,心中早已热血沸腾,不少弟子都是刚入太学,谁能料一入太学就能躬逢盛典,一睹龙颜。因此,个个涨得满面通红,若不是碍于礼法,真个要痛哭流涕了。便连在太学待了几年的老生员都有些如在梦中。本来讲经结束后,临雍大典就算结束了,诸生本该跪送皇帝起驾回宫,但天子一时兴起,竟出得殿来要见见这些国之青年才俊,令诸生大感受宠若惊。

    耳中聆听着天子教诲、圣人言语,慕沂心中也是感慨莫名,忍不住微微抬起头瞻仰下天子容颜。殿上的人身穿玄色龙袍,眉宇开阔,眼神深邃,仿佛蕴下了一汪江海,洞穿世事,不怒自威,比起上次所见多了些威严和神圣。三十八岁的皇帝春秋鼎盛,功绩赫赫,除外戚、掌实权、平内乱、破匈奴,选贤举能,收复失地,实乃一代明君。虽然眼角出现了淡淡的细纹,整个人显得沉稳厚重,但绝无沧桑疲惫之态,此时正微笑着勉励众学子勤修学业、为国出力,整个人显得和蔼可亲,让慕沂不禁想起了卧病在床的父亲也是如此谆谆教诲。慕沂捏紧拳头,暗暗下定决心,必要刻苦钻研学问,为父昭雪,为国出力,做一个贤臣,辅佐陛下创万世基业。

    太学弟子所住学舍,名五行斋,出自《论语阳货》,士有五行:恭、宽、信、敏、惠。因此五行斋内建五所宿馆:尚恭居、尚宽居、尚信居、尚敏居、尚惠居,分别给五经弟子居住。每居内分五个房间,两人住一间。

    《春秋》弟子居所——尚信居内,吕步舒的五个弟子都聚在慕渊慕沂房里,跟新来的师弟打招呼。

    “这下好了,咱们‘春秋五霸’终于聚齐了!”三弟子公孙槃得意洋洋。

    “春秋五霸?这称号可了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哪里来的山贼呢!”褚绥之嗤笑道:“我可不敢当!”

    “阿槃,你快别开这样的玩笑了,被先生听到要挨骂的!”殷振无奈道。

    “师兄,你真没劲,诗家那边还诗家七贤呢!”

    “那也比你的霸王好!”褚绥之点了点公孙槃的脑袋。

    “好了,你们正经点,别吓着两位师弟。”

    慕沂在房里换礼服,一边换一边对着师兄弟几个笑道:“师兄们难得不这么见外,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陛下今日竟真的亲临太学,我到现在还恍若梦中。”

    殷子兴笑道:“我们又何尝不是呢,你们几个真是有幸,一来就见到如此庆典。”

    慕渊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陛下呢,陛下龙章凤姿、不怒自威,真乃人中之龙。”“那当然,陛下春秋鼎盛、雄才大略,乃是千古一帝呢!”褚少斌接话道。公孙槃一脸兴奋,“今日真是高兴,当浮一大白,师兄师弟们,不如我们去外面庆贺一下吧。”“好啊好啊,反正先生们都去宫里参加宴会了,我们闲着也是闲着!”“英旨、咏归,哥哥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说着就拉兄弟二人出了门。

    一行人出了居贤坊,来到安兴坊一条街上。“到了,就是这里。”慕沂抬头看时,只见一座酒楼,名曰:“饱食斋”。旁边的慕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起的这名字呀,也太有意思了。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作为孔门弟子,你们还敢来这个地方吃饭啊!”“也许人家就是为了提醒你不要饱食终日呢!”慕沂道。“看看,还是咏归觉悟高。”公孙槃揽起咏归肩膀就往里走。守在酒楼门口的堂倌一见几人,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哎呦,殷公子,褚公子,公孙公子,您几位来啦,这两位公子是?”“这是我们师弟,我们哥几个今天要在这里好好聚聚,你把你们店的看家菜都拿上来。”“得嘞,您楼上请。”

    几人在楼上临窗的雅间坐定,只见屋内陈设古雅,颇有品位。“英旨、咏归,这地方怎样?”慕沂看了眼窗外繁华的街道,放眼望去还能看到太学的琉璃牌坊,不由赞道:“好地方,深处红尘中,不染红尘气,这店主人想必是个雅人。”“是啊,这店名也有点意思,这店主也是个读书人吧。”“不错,这店主姓司马,祖上一直经营酒楼,到他这一辈家中积了不少银钱,本想让他读书入仕,不想他读了圣贤书后,爱上了前人隐逸逍遥的作风,不爱仕途,爱喝酒赏花、古玩书画,附庸风雅,所以仍旧回来开酒楼,把酒楼的店名和风格焕然一新,遂成为文人雅士聚会佳地。”“原来如此,有空倒想见见这店主。”“没问题啊,店主就住在京郊,有空我把他喊来或者我们去见他都可以。”说话间,堂倌端上菊花茶和点心来。“几位公子慢用,菜马上就好。

    “饱食轩有几道拿手菜你们待会儿可一定要尝尝。”

    殷子兴端起茶杯道:“今日是我们师兄弟几个第一次聚会,我们以茶代酒喝一杯,权当为英旨和咏归接风洗尘了。”“谢谢师兄,日后有劳几位师兄照料了。”大家都举起茶杯来,一饮而尽。谈话间,席间气氛渐渐活跃起来了。

    “两位师弟,你们可千万不要想家,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跟哥哥们说,哥哥们虽不才,在这长安还算混得开。”褚绥之道。

    “是啊,在太学里要是谁敢欺负你们,告诉我,我保准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公孙槃拍着桌子道。两兄弟被逗得哈哈大笑,一边连声道谢。

    “君子动口不动手,阿槃,你口中老是喊打喊杀的,成何体统啊!”褚绥之摇头叹道。

    “二师兄,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还取笑我。上次谁和方谦大战三百回合来着。”

    “那我那样也是动口没动手啊。”

    “你还和他费那么大劲儿,要是我一拳打的他闭嘴。”

    慕渊好奇地问:“方谦是谁,能给我们讲讲吗?”

    “方谦啊,他是易家弟子,他父亲是御史中丞方玄礼。这个方谦,自高自大,极为自恋,他自以为自己名士风流,处处招惹女孩子,知道他底细的人啊,都清楚他几斤几两,他还有个外号,叫‘方大耳朵’!”

    “哈哈,这倒是极为贴切的,这个方谦啊,长着一对招风耳,这可能是他心中最大的痛,谁要是在他面前提起,保准让他暴跳如雷。哈哈哈!”褚绥之插嘴道。

    公孙槃接着道:“这人说话最是阴阳怪气、两面三刀,我们哥几个向来和他不对付。去年十二月岁课辩经,他借题讽刺褚师兄,褚师兄就跟他对骂了起来,后来两个人都被老师责罚了。都是他方谦没事找事,真是欠揍。”

    “别提他了,破坏心情,来来,我们来几局玩博戏吧。”遂命小厮摆上棋盘,输者喝一杯苦茶。

    几人正玩的起劲,突然雅间的门“哗啦”一下被拉开。正喝完一杯苦茶的公孙槃苦着脸转过头,一看来人,登时怒了。

    “方谦,你来干什么,这个房间已经被我们定下了,快出去,小爷现在心情好,懒得跟你计较。”只见几个锦衣少年立在门口,俱都神色骄矜,一看就是官宦子弟。为首一个穿翠绿色直裰,面皮白净,手捏一把折扇,显得文质彬彬,只是脸上的神色也颇为倨傲,显得难以接近。几个少年后边跟着愁眉苦脸的掌柜和堂倌,这帮人显然也是店家不敢得罪的人物。

    “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殷师弟几个啊,在玩儿啊,果然在这方面你们是行家啊,这辟雍大典刚结束,你们倒是跑的飞快啊,师兄我可真是甘拜下风啊。”

    “说的自己多高尚似的,有本事你别来啊。”褚绥之撇嘴。

    方谦等人本也是想出来聚聚的,但来之前呼朋引伴的就被殷子兴一行捷足先登了。本来方谦见到褚绥之等人也是心里膈应,本欲离开,但眼神扫到慕渊兄弟俩,眼珠子一转,便笑道:“听闻吕先生今年新招了两名弟子,想必就是你二位吧。哎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都老熟人,就别见外了,让我们进来一起喝一杯,也认识认识师弟,联络联络感情嘛。”方谦身边的几人也连声附和道。

    “姓方的,你别第一天就找不痛快,谁稀罕跟你联络感情啊!”

    “唉,公孙师弟,师兄我是诚心想交好两位师弟,你若执意赶我们走,可就显得你太过小心眼了。”方谦见公孙槃不说话,继续道:“没想到御史大夫大夫之子如此对待同窗,说出去都没人信哪。”

    “姓方的,你别激我。”

    “好了,方师兄既然想认识一下新师弟,我等自然不好阻拦,若不嫌弃,就进来喝一杯吧。”殷子兴拦下公孙槃,向方谦说道。

    “还是殷师弟明事理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慕渊、慕沂与方谦等人见了礼,众人在桌前坐定。方谦拿起桌上的茶,道:“两位师弟,方师兄敬你们一杯,虽然我之前和你们师兄有些小摩擦,但那都是闹着玩儿的,以后几位师弟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尽管开口。”

    方谦不顾公孙槃的眼刀和褚绥之的冷眼,硬是和慕渊、慕沂喝了好几杯茶,才进行告辞,留下殷子兴几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尤其是公孙槃,苦恼的挠挠头,“方谦今儿个发什么疯,难道他看上英旨和咏归了?”

    “你胡说什么,唉,若是他真的只是想认识一下英旨和咏归倒没什么,我就担心他又耍什么鬼花样。”褚绥之拿起茶杯又闷头喝了一口。

    同样一脸疑惑的还有方谦的同伴,“阿谦,方才你为何要和待他们如此客气?”

    方谦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你们知道那两个新来的是谁吗?”

    “不是说是颍川王家的子弟吗?”

    “那不就得了,王家那可是出过帝师的人家,到现在还胜眷优渥。况且那个王慕沂,小小年纪已经得到陛下赏识,端的是青年才俊,稍稍笼络一下没什么坏处吧。”

    “真的只是这样吗?”

    “那还能有什么。”方谦坏笑着摇摇头,径自走了。

    “你们不觉得阿谦葫芦里还卖着什么药吗?”几个人都赞同地点点头。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君子于役》,“热度网文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