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穿过白玉台阶,轻轻掀开珍珠宝帘、垂地纱幔,一个侧脸印有梅花的男人正准备与一个红眼睛的男人下棋。红木屏风后面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弹奏古琴的少年。见我走进,他们纷纷转过身,慈爱地笑笑。
“帝尊,我正要和你残兮爸爸下棋,快来。”侧脸印有梅花的男人手执黑子招呼我前去。
“你在和我说话?”我愣住了,却见身旁一个黑发男孩蹦蹦跳跳地向他们跑去……
“三少爷您年幼,老身让您一子。”盲眼少女说着,将拐杖放到一边,席地而坐,悠闲地取出一只老烟杆,自顾自地抽起。
“哦,谢谢。”脑海中清晰的画面渐渐模糊,反应过来的我急忙回应言。虽然对棋艺本人不是很懂,但以前曾听大哥说起先下子者可以多一筹胜算。可问题是下哪儿呢。我想着,点着白子,犹豫不决。奇怪的是,刚才的场景再次浮现于脑海,而且越发清晰。我可以清楚地看到红眼睛的清秀男人将白子放入棋盘最中心的位置。
“您还要多久?”少女抽着烟,烟圈一个一个消失于半空。
“呵呵,不好意思,拿水晶棋子习惯了,普通棋子手感不一样,有些生疏。”我忙赔笑。思量片刻,也将棋子轻放入棋盘最中央。
森罗及他身后的侍从相视而笑,似乎已经看出我并不会下棋。
“三少爷是墨家最小的孩子,按说得到的宠爱不会少。”言落子很是随意,直接放在我棋子的旁边。
而脑海中执黑子的男人也是这样做的。会这么巧?有些顾虑的我看向擂台,面对“四大天王”如此猛烈的攻击,鬼手竟跳着广场舞随意闪躲。靠,那碍事的耳机他怎么又戴上了。
用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狼族侍卫,借口掩盖没底的内心,“小姐姐真漂亮,加个微信呗!”
“他是男的。”森罗微笑着说。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就想岔开话题。无奈本人按照脑海里浮现出的场景将棋子下在最北角。
“墨家大少爷年少有为,在学校便有天才神童之称,不到16岁便将大学课程部学通。墨家二少爷自小便可以独当一面……”怎么又挨着我的棋子下啊,到底是什么套路?而且又和脑海中两人的下法完重合。
“麻烦来个三明治,谢谢。”我故意打断少女的谈话,既然如此我就按脑海中的下法落子。我想着将白子下在最南边。
“称为父亲的人真的在意自己吗?还是说只是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言说着挨着我刚下的白棋落子。周围隐隐约约响起悦耳的琴音,仔细听来似乎是念奴娇。
头好痛,眼前的一切也开始模糊。
“三少爷,您没事吧?”看出情况不对劲的小雨急忙拍打我的肩膀。
“有琴声!”
“并没有什么琴声,三少爷您听错了。”小雨急忙呼喊。
“不,真的有!”头更加疼痛,好像有东西在里面撕咬。刚刚在脑海中浮现的场景如美妙虚幻的泡沫炸裂。黑暗将心境无情吞噬,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冷冥兄弟,紫菀你们在哪儿?”惊慌失措的我急忙呼喊。琴声越发清晰,点点荧光渐渐闯入夜色,不知为何眼前竟出现墨茗雨冰冷的模样,以及他对雪域、大哥的态度。我强忍不适,按照脑海中的记忆胡乱落子。
你恨他,对不对。恨他的偏心,他的冰冷。
谁,谁在说话,言?
他不爱你,一点都不爱。
够了,你闭嘴。
咬人的狗声音越大,内心深处越是畏惧,唬人的叫声不过只是掩盖内心的幌子。而你,就是那条最没本事,汪汪乱叫,惹人厌烦的野狗。
“我说够了。”
“三少爷,三少爷!”小雨的声音。
“我怎,怎么了?”被汗水浸透的我突然清醒。转头一看,小雨正关切地看向我。
“我没事。”我勉强笑笑,低头一看,不禁吓了一跳,棋盘四分之三已被棋子填满,黑棋如巨蟒一般将白棋团团围困,输局似乎早已注定,只是时间的问题。真的,输了。好厉害的催眠术,不但赢棋还攻心。等等,不,不对!仔细打量棋盘的我突然发现端疑,黑白棋子刚好组成一个人模糊的身影,是巧合吗?不过为何这身影如此熟悉,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在哪儿?到底在……对了,是国度打晕我时脑海中出现的白衣男人。正在这时本是四分五裂的场景竟再次浮现,这一次我竟成为那个被唤作帝尊的黑发男孩。我看到了,看似死棋的局势下一步走法。
“我的心理医生名叫锁链,你们大概听说过他,他是狼族著名的心理咨询师。可是他却说,自己对专业知识掌握一般,但是却极为擅长攻心。言女士,你也是吧。”我抬起头平静地看向言,“我爸爸是如此,但你为何要提呢。”
言没有回答,目光竟有几分呆滞冰冷。琴声也渐渐微弱。看来她为控制我的心境而将魂力注入棋盘,目前魂力尚未完回归身体。那么我的胜算更大了。
“上任狼王三十七年,林狼族族长森罗与手下“四大天王”因与虎族有勾结之嫌,被施以不同刑法。“四大天王”便用与自己所受刑法有关的词语给自己取名。此事是真是假,恐怕当事人比我这个小辈还要清楚。爷爷做的事我无法改变,但是这件事带给你们的却是一生都无法改变的伤痕。可是如果此事是真,受影响的可是整个狼族,虎族口中所谓的保护不过是沦为他们的傀儡,受人摆布。当然就如同下棋一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走法,受自己和敌人的限制,棋盘便是战场,自己便是统领军的主帅,是输是赢,都要对自己负责。”我说着,按照红眼睛男人的走法潇洒落子。
森罗愣住了,目光有些惊异,他似乎有些不相信刚才的话出自一个孩童之口。
“啪,”地一声,棋盘竟炸裂开来,黑白棋子四散飞溅。而言也在爆炸之后恢复灵气。琴声也随即消失。
“是老身输了。”少女向我恭敬地鞠躬。
“呵呵,承让。”
我们正说着,只鼻青脸肿的无双直接飞出擂台,其它三人也陆续被打飞,狠砸到墙上,摔得那叫惨不忍睹,还险些砸到作为吃瓜群众的我。
“怎么回事?”抱头躲避的我一愣疑惑。低头一看,
鬼手一脸凶狠样,极不耐烦地戴上耳机。
“看来刚才“四大天王”将鬼手的耳机打掉,他生气了。”小雨看着擂台上的鬼手解释道。
“一个耳机而已,至于吗?”
“三少爷,”小雨冲我耳语,“鬼手不是狼,而是藏獒,最纯种的藏獒。它的主人就是王。因其性情凶猛,王送了一副耳机,让他学会放松。”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一条藏獒可以轻易咬死三头狼,这么说鬼手战斗力可以呀!
“帝尊殿下,鄙人竹亭等您回来。”
“你说什么?”我疑惑不解地看向刚才在角落小声嘀咕的言。
言没有回答,但她的脸上却渐渐显露出未露齿的欣慰笑容,没有那口大黄牙捣乱,那笑容倒也好看。只是不知为何,那相对美丽的笑容反倒让人有几分畏惧……
(“果然,你我心里放不下的永远只有一人。”夜安看着棋盘上的图案无奈地笑笑,“是我输了。”
“不,我们都输了。”残兮抚摸着帝尊的脸庞苦笑着叹息,“在他心里我们都输给了已经去世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