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君子见得多了,也就莫怪莫怪。甫一见得梁上娇娘,行如此孟浪之事,凌无极倒不好出手。
那蒙面人身姿窈窕,绷紧的大腿纤长有力,浑身上下充满着江湖儿女的豪放。
两人对视多时,那女子开口说道“早闻白玉京浪荡子美如画中仙,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那女子声音婉转动听,犹如春日里掠过枝梢的黄莺,浅唱翠鸣。
凌无极抱胸道“只听说江湖第一采花贼离红尘,又做了什么风流韵事,可从未听说过还有位美娇娘也喜梁上窥人。”
那女子又道“本姑娘自然不比离红尘孟浪放肆,把人家春闺当自己家一样出入。再者,本姑娘对公子倾心已久,除了公子,别人再入不得我眼。”
凌无极好笑道“那倒是在下的荣幸了。”
那姑娘掩面笑了一声,纵身跳下了房梁,翩然落了下来。只听得一声扑通水响,那姑娘落入水中,又突地破水而出,站在池中。
亭亭玉立,风姿绰约,大抵说的就是此般风情。
女子的一双眼睛非常漂亮,鸦羽扑扇着,抖落了其上沾染的水珠,黝黑的瞳仁光辉夺目。
因为身湿透,蒙面布紧紧贴在她的脸上,隐约能窥见其娇好的面容,以及再往下看去的风景。
她袖口坠着的水珠滴落,砸在池水之上,溅起一圈连着一圈的涟漪,晕染开来。
凌无极收回视线,道“姑娘此举怕是不妥,若是传出去了,我一个大男人倒是无所谓,反倒是姑娘你………”
那女子混不在意地嗤笑一声,缓缓朝凌无极走了过去,边道“凌公子,凌道长,你好生无趣。”
见那女子媚眼横生,风情万种地摆弄身姿,凌无极嘴角微扯,皮笑肉不笑,眼中划过一抹兴味。
那女子走至他身旁停了下来,起初并未得寸进尺,仅是靠着他坐了下来,但也算矜持。
女子道“你喜欢奴家怎么叫你?凌公子?凌道长?还是………凌哥哥?”
凌无极“旁人都唤在下凌道长,姑娘若不嫌弃,唤一声凌道长便可。”
女子娇笑出声,又道“凌道长……哥哥!啊哈哈哈,道长哥哥!就唤你道长哥哥,如何?”
凌无极笑道“嘴长在姑娘身上,姑娘爱唤什么便唤什么,在下无能为力。”
他虽笑着,可眼中了无笑意。
那女子只当没看见一般,兀自翠声道“道长哥哥也不要左一口姑娘,右一口姑娘的了,直接叫我梅儿妹妹,你看可好?”
凌无极“在下是家中独子,何来妹妹一说?”
女子眼波流转片刻,凑近凌无极,吐气如兰道“道长哥哥好坏,你明知奴家说的妹妹不是那么个意思。”
凌无极侧首看了她一眼,发觉对方眼神亮的惊人,温热的躯体几乎要压在他身上。
她肩膀上的黑衣不知何时褪下来了些许,露出光滑圆润的香肩,有几颗水珠划了下去,隐入衣服里,消失不见。
可即便是这般美景,他仍心如止水,兀自心道一句能撩拨我心弦的人,大抵还要越过一堵墙才能窥见。
女子见他不答话,不依不饶道“道长哥哥,唤奴家一声梅儿妹妹,好不好嘛?”
她再纠缠下去,凌无极却是有些乏了,没了作弄人的心思。他旁若无人地站起身,系好腰间围着的丝绸,自顾自地出了白玉浴池。
那女子见他如此这般,顿生恼怒,娇态可掬地拍着水面,溅起数朵水花。
凌无极边往身上套着衣服,边道“凤凰台不是姑娘能来去自如的地方,趁在下有意为之,姑娘还是快些离去吧。”
那女子双臂环胸,趾高气扬地问道“为什么?!”
凌无极“姑娘没有害人之心,在下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更何况,此事若真论起来,恐怕在下还得跟姑娘赔一个不是。”
女子恼怒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凌无极“那你问的是哪个?”
女子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竟哑然无语。怔愣片刻后,她站在水里旋身一圈,黑布环绕着她在水中走动,灵动惑人。
她道“我不好看吗?”
凌无极看了她一眼,诚恳道“且先不提姑娘蒙着面巾,就是姑娘坦荡荡地站在在下面前,恐怕在下眼中也容不下姑娘。”
女子被他的回话气得笑了出来,咬唇之际连带面巾也咬出了褶皱。她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凌无极,略有些委屈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可我也不是轻易就罢手不干的人。”
凌无极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理好衣领,自顾自地绕过屏风,走了出去。
身后突响起女子大着声音的喊话,“道长哥哥,你会心甘情愿做我裙下臣的!我要你今后眼中只我一人,容不下的只能是别人!”
凌无极轻挑眉头,再回身去看之时,水中已经空无一人,唯有三圈涟漪缓缓推到了白玉池壁上。
他心道这姑娘的轻功倒是不错,难怪能一路进得这里,不过………到底还是年幼了些。
凌无极摇头轻笑一声,推开了房门。
门外,凌无衣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轻声道“弟子听房中有客人在,便擅作主张在师父房门前等候,望师…………”
“乖徒儿。”凌无极打断她,道“以后你不用在房门前候着。”
凌无衣垂首敛眸道“是。”
凌无极复又笑道“让你在屋外等候,为师着实不忍,你以后还是直接进来罢。”
凌无衣“若是师父房中有客,弟子不便打扰。”
凌无极“那些都是外人,他们尚且能来叨扰我,你又有何不可?”
言罢,他吞下了后半句,默默在心里复述了一遍你不一样,你是内人。
凌无衣“弟子……谨记。”
闻言,凌无极笑着执起她的手,温声道“去前殿,叶荆他还在等着我们。”
后者点点头,二人正待离去,突听得一声呵斥声,却是老管家在训斥先前的几个丫鬟。
那丫鬟正是方才被凌无极遣出去的几位,此刻均站成一排,低眉顺目地任由老管家训斥。
老管家“你们是怎么做事的?王府规矩还用得着我再教你们几遍吗?平日有闲言碎语的功夫,何不用来考虑如何伺候好主子!”
一看起来略年幼的丫鬟小声回道“世子他不让我们服侍的,所以我们才…………”
“才怎么?!”老管家粗声接道“才站在这里对世子评头论足?!你们有几条命够丢的,若不是王爷素来心善,我此刻就让人把你们通通投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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