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网辣文 > 科幻小说 > 盛安书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所为何来
    然而,帘内的安平侯听得此言,瞬间便变了面色。

    对着艾平寒声道:“快去!让你家老爷堵住他的嘴!!”

    “今日不审了!”

    艾平闻言一顿。

    而后,才仍有些不明不白的,疾步而出。

    “老爷、侯爷让您快派人堵住这人的嘴!”艾平忙上来叮嘱道。

    本就被张嗣敏这一通架势弄得有些发懵的梁成甫,闻言更是一愣。

    而后便是一怒。

    娘的,他都顶着唾沫走到这儿了!

    说撤就撤?!

    啐!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

    反正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今儿就不撤了!

    “好,你去告诉安平侯,本官这就派人去堵。”

    梁成甫笑得喜庆,但胡子却翘得老高。

    随后便极慢地朝下首的一个衙役,唤了一声,“你过来……”

    但就在梁成甫说话间,便听张嗣敏如连珠炮一般,继续高声喊着。

    “不知诸位可又知道,为何方才梁成甫不问云漪!”

    “因为云漪在两年前,就已经被姜淮安害死了!”

    “就死在那个院子里!”

    “就在姜淮安姑母仁端惠安太后的祭日那天!”

    此话刚一被抛出,众人便是一阵惊呼与骇然之色。

    害死人不算什么,毕竟那是姜淮安做得出的。

    但是!

    在仁端惠安太后祭日狎妓!还动手杀了人!

    便是大事了!

    怪不得之前未曾听过此事!

    往轻了说,是对长辈不敬,对太后不敬,是对皇家不敬。

    往重了说、那不是欺君吗!

    就在这时,安平侯的侍卫也正弃帘而出,一把上前,便欲将张嗣敏捂住嘴,往一旁拽。

    “愣、愣着干什么!还不上去帮忙!”梁成甫见状便对下面的衙役呵斥道。

    只是,对方才正唤着衙役略使了个眼色。

    梁成甫心里算盘打得颇清。

    如今这番话,既然已被堂外那么多百姓听见了,瞒是瞒不住的。

    那倒不如从中和个稀泥。

    两边不沾!

    于是,堂外一群人,便看到堂中衙役、侍卫手忙脚乱地竟乱作了一团。

    而此时,张嗣敏也得空从人群中钻出了。

    只是,他接下来的这番话更是激起了千层浪。

    “诸位!我叫张嗣敏!”

    “乃江州人士!”

    “姜淮安非我所杀!”

    “我是为告御状而来!我要告十年前的江州通判!今江南布政使徐伯诚!残害百姓、于朝和十年,贪银昧粮、颠倒黑白、欺君罔上、蔑视圣恩!证据就在我手中!”

    话一落下,满堂哗然。

    这、这……

    “诸位!我叫张嗣敏!为告御状而来!告那江南布政使徐伯诚!残害百姓!于朝和十年,贪银昧粮!欺行霸市!颠倒黑白!欺君罔上!蔑视圣恩!证据就在我手中!”

    “诸位!我叫张嗣敏!为告御状而来!告江南布政使徐伯诚!残害百姓!于朝和十年……”

    言罢,男子又继续高声重复着。

    而此时堂上的梁成甫闻言猛惊,汗意涔涔,忙颤着胡子,伸出手喊道:“拿、拿、拿下!快将张嗣敏拿下!”

    “快将张嗣敏拿下!!”

    说罢,便将手中惊堂木一声猛落。

    娘、娘的!流年不利!流年不利!

    啐!

    而帘后的安平侯闻言更是一震,瞳仁微缩。

    杯碎溅落,茶飞水洒。

    “走!快回府!”

    说着,便对身旁的护卫厉声吩咐道。

    言罢,便忙疾步而出。

    径直就往府衙侧门处走去。

    “这、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已全然傻眼,被震呆了的师爷艾平,几番合嘴下,才蹦出这一句话来。

    而隐在人群中的苏清宴,闻言也是眸色微变。

    难怪她方才就一直觉得,这张嗣敏今日的作态颇怪。

    一直就在挑衅梁成甫,激怒梁成甫。

    同时,也一直在燃百姓之怒。

    什么云漪,什么姜淮安,都不是他今日的重点!

    他今日的重点就只是告诉全盛京,他是谁,所为何来!

    告御状么?

    可又为何等了几年之久?

    况,他现在只是在广散消息而已。

    广散消息?

    为何要广散消息?

    因为,他现在告不了!

    或者说,是受到了威胁……

    就算全盛京都传开了,也依然告不了御状。但这样,无论是他的命,还是他的证据,便都可以留住了。

    江州张嗣敏。

    “走吧,出去。”顾庭季瞧着身旁少年这一副已有所思的模样,淡声道。

    待二人,从仍处在震惊与骇然中的人群中错出。

    苏清宴才抬眸朝顾庭季望来,问道:“顾大人可是早就知道?”

    唤他顾大人,侍御史顾庭季。

    而非顾公子,甚至也不是同小辈所唤一样的顾四叔。

    顾庭季闻言,眼底微卷起淡淡笑意。

    少年够敏锐,也够聪明。

    “你认为是,便是。”顾庭季淡声回道。

    苏清宴听罢,沉吟片刻,才作回道:“那不知顾大人要作何行事?”

    “顾某如今赋闲于朝外。”顾庭季回得倒也坦然。

    “那顾大人之意……”

    苏清宴抬眸而来,问出的话却辨不清意味。

    “苏小公子。”顾庭季淡淡地唤了一声。

    “监百官,正刑狱,肃朝仪,御史也。”

    “拨乱反正,灭黑呈白,守明驱晦,断是知非,证清明道。”

    “御史也。”

    顾庭季眸中似雾散霁来,望着少年认真道。

    随后,又淡落下一句话来。

    “嗤百官之怒,受帝王之厌,御史也。”

    声如冽泉来,眸若山河定。

    苏清宴闻言,仍未变眸色,依旧定定地看着顾庭季。

    后又出声问道:“那若百官怒,帝王厌呢?”

    “那便百官怒,帝王厌。”

    顾庭季淡笑一瞬。

    此番话,既是说给少年听的,也是说给重回一遭的自己听的。

    先前是他心中迷障未清。

    但近些日子来,也总算拨云见日了。

    顾家,要护。

    但明朗,也要争。

    “学生,多谢教习赐教。”

    言罢,苏清宴便拜手朝下,向顾庭季躬身一揖。

    “只是顾某心中所愿罢了,谈不上赐教。”

    顾庭季见得少年此番模样,浅声笑了笑。

    “你家书童已在一旁等了你许久,去吧。”

    说着,顾庭季便朝不远处一指。

    随后,便微敛了袍袖,径直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