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达!”
殷八旗看着挥着翅膀飞在空中的伊达,大脑一片空白,如同被扼住喉咙般窒息地喘不上气,再也不出话来。伊达飞到了摄影棚的最高处立住,片刻,突然眼神开始迷离,感觉酒劲上来了,紧接着,蓝色的翅膀渐渐消失,伊达手中的酒瓶慢慢松落,直接砸到了殷八旗的脑上。殷八旗瞬间天旋地转,趴倒在地上。接着,伊达从半空中吧唧掉了下来,屁股直接坐到了殷八旗的头上。
“头头头!啊……脖子脖子脖子!啊……断了断了!”殷八旗被伊达一屁股坐在了头上,疼地滋哇乱叫。他努力一个翻身,伊达终于从他身上滚了下来。他松了一气,努力站起来摸着差点被压骨折的颈椎:“你是瞄准的吗?”
伊达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又想伸手去拿酒瓶,却被殷八旗一把抢过:“在我还没搞清楚你是谁之前,一滴酒都不许喝!”
伊达打着酒嗝:“为什么?”
殷八旗凑近她的脸:“因为你耍酒疯的后果太可怕!”
伊达看着殷八旗,渐渐地眼神开始迷离,身体开始摇摇欲坠,殷八旗想要去扶住她,突然伊达一个大仰头倒在殷八旗的怀里,脑一歪,昏睡过去。
“你究竟是个什么鬼?”
殷八旗将伊达轻轻抱起,越发疑惑地看着她。刚才的那对蓝色翅膀还在殷八旗的脑中盘旋着。他将伊哒放在沙发上,仔细地检查着她的后背,什么都没有发现。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背上相机,往刚才的化山大厦方向看了一眼,急忙走出门去。
化山大厦建立在明都市中心的繁华区,平时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想必目击证人应该不少。殷八旗想象着白衣人坠楼的地方一定已经围满得水泄不通,他围着大楼找了两圈却什么都没发现。一切都和往日一样,再正常不过。
“你好,这里刚才没有人掉下来吗?”
殷八旗抓住一个保安使劲地询问着。保安奇怪地看着他:“什么有人掉下来?没有啊!你看见了?”
殷八旗有点蒙圈儿,看着周围再正常不过的行色匆匆的人们不知所措地站着。这时他看见大厦大堂里有一个保洁阿姨正在擦玻璃,他跑了进去。
“阿姨,刚才你看见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吗?穿着白衣服!”
“哎呦,伙子,你不要吓我啊!哪有什么人掉下来呀!哎呦还白衣服!这个大厦五十多层呢呀,掉下来那还了得,要出人命啦,要稀巴烂啦……”
就在保洁阿姨巴拉巴拉不停的时候,殷八旗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从他身边走过——任大天。
任大天,人称“天哥”,奥兰治集团创始期人物之一,如今是奥兰治集团副总,掌握着集团的核心。他为人高调张扬,甚至都不把集团董事长放在眼里。手下豢养的一众打手也飞扬跋扈、横行霸道,很多人对他敢怒不敢言。此刻他正带着两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进化山大厦。
殷八旗见任大天走过心生疑虑:他来这里做什么?
殷八旗觉得头脑一片混乱,他拿出相机,翻到以前的照片,却看见之前他照的所有关于黑衣人和白衣人的照片,部是一片光晕。这在摄影的术语上叫做“过度曝光”,简称“过曝”,一言以蔽之,就是,他,殷八旗,把关键的证据照片,照废了。
“怎么会这样?”殷八旗实在不明白作为名都市排名第一的摄影师,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慌忙翻找着照片,却发现,每一张上,部有过曝的现象,他颓然地放下相机,试图理清思绪,给这一切一个科学合理的解释。
这一会儿的空当,他看见天哥带着手下又从化山大厦走了出来,并且迅快速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急速离开。
殷八旗走出大厦,看着商务车疾驰的背影,再仰头看向顶楼。也许只有那里,才能找到答案。
殷八旗乘坐电梯来到了化山大厦的顶层,58楼。58楼的大门被锁住了。他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见旁边清洁工的水桶里还剩有一点水,便用抹布挤了点水进锁孔,他用左手用力握住锁,瞬间锁被冻住,锁眼中的水被冻成了冰柱,他用手一拧,只听“咔”一声,锁开了。
殷八旗迅速闪身进入顶楼。他迅速遥望到了家的位置,然后沿着顶楼栏杆校对地面的方向,很快地,殷八旗找到了白衣人坠楼时的位置。殷八旗开始倒退,测量脚步,不想突然脚下一个趔趄,屋顶上有一块松动的砖头,绊倒了专心致志测量的殷八旗。
殷八旗刚准备起来,却看见在他躺着的地方不远,有一片喷洒的血迹。他翻了个身查看血迹,拿起相机拍照,正在这时,他的脸上突然出现了耀眼的蓝色反光,他顺着反光的方向走过去,竟发现靠近栏杆的地方,有一个银色的橄榄状的物体,正在发着光芒。
就在殷八旗定睛看着银色橄榄的时候,余光看见天台的不远处,有人影闪过。
“谁?站住!”殷八旗机警地将银橄榄揣到了兜里,拔腿追了出去。
黑影的速度非常快,殷八旗紧追不舍。很快他们下了天台,在楼梯上你追我赶,但是自始至终,殷八旗都没有看见黑影的正脸。黑影闪进了一个转角,殷八旗顺手将旁边一个保洁的水桶打翻,水铺满一地,殷八旗将左手浸入水中,瞬间水面凝结变成冰面,拐角处只听得哎呦一声,殷八旗一个闪身迅速拐过去,死死地捏住了对方的脖子。
“八……旗哥!……八旗……哥!”
殷八旗定睛一看,竟然是方噜噜!立刻松手。
“噜噜?怎么是你?”
“八旗哥,咳咳咳!哎呀……差点被你……掐死了!”
“你不好好跟着丁娜拍照,你来这儿干嘛。”
“咳咳咳……刚才有个人撞了我一下,肺都顶穿了。现在又快被你掐死了!”方噜噜又使劲咳了起来。
殷八旗没好气地把他扶了起来,“你没事儿在这儿瞎转悠什么啊!你看见刚才撞你的人什么模样了?”
“我疼都疼死了,哪还有功夫看他的脸啊!哎呦我的屁股……”方噜噜捂着脖子的手又摸了一下摔痛的屁股,突然惊地跳了起来,“什么情况,怎么这里结冰了?我怎么那么滑,摔死我了!这么热的天儿怎么会有冰的?八旗哥……”
“别喊了!”殷八旗皱起眉头,严肃地看着他,“你到底来这儿干嘛?老实交代!”
方噜噜闻言,立马把手上提着的一个纸藏到后面,支支吾吾地:“内什么,娜娜姐的定妆照啊,没想到完成的那么快,我结束以后就出来随便逛逛,就……看到了这个……”
“你手里拿的什么?交出来!”
“真……真的没什么……”
“快点!”殷八旗板着脸。
方噜噜红着脸从纸里拿出一个玩偶,把头别到了一边。
“SBA365,三百六十五个美少女给你一年的幸福?”殷八旗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方噜噜!你居然还玩儿这个?”
方噜噜羞涩地指了指墙上的海报,殷八旗转身一看,一张硕大的海报“人气偶像SBA365粉丝见面会”贴在电梯旁。殷八旗叹了气,“你叫我你什么好?”
方噜噜的脸此刻红成了番茄。殷八旗白了他一眼:“还365个!一天一个,一年都不带闲着的啊!你也不嫌累!”
“还行还行……!”
“跟我过来!”
殷八旗带着方噜噜一路走到了顶楼。方噜噜见他沿着栏杆在寻找着什么。
“八旗哥,你在找什么呢?”
“血迹……没了。”
“啊?血……血!谁,谁流血了!八旗哥你流血了吗?哪儿呢?”方噜噜突然紧张起来。
“不是我。”殷八旗低着头,猛然想起了什么,拿出了相机,“果然。”相机里,殷八旗照的那张带血迹的照片,一片模糊——状况和之前的照片一样,过曝!
殷八旗和方噜噜回到工作室。一进屋,殷八旗没有在沙发上看见伊达,便开始四处寻找起来。方噜噜看着他:“师傅,您又在找什么呢?”只见殷八旗快速跑进卧室接着又奔向露台,然后折回到楼梯:“你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包括窗帘后面、沙发垫里、柜子里找!”
“找谁啊!”
“还能找谁!找伊达啊!”殷八旗忽然叫了起来。
方噜噜:“哦,哦哦哦!我明白了!那个林妹妹!”他慌忙开始四处张望,甚至地毯下面都掀起来看看。方噜噜一边找一边偷偷地观察着他的师傅,他感觉他眼前的师傅就如同一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着,和平日里的洒脱不羁完不同,像是丢了贴身佩戴的宝贝,一下子慌了神魄了。
“额,师傅,内什么,您最后一次看见她是什么时候?”方噜噜心地凑近殷八旗问道。殷八旗像是没听见,跑去淋浴房。“师傅,内……伊达是不是喝酒了?”方噜噜找到一个空的酒瓶,“她是不是喝多了跑了?”殷八旗愣住,盯着方噜噜看着。方噜噜眨巴着眼睛:“额,师傅,你别这么看着我!”
殷八旗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肯定飞走了!”
方噜噜感觉自己没听明白:“师傅,您什么?”
“没什么。了,你也不会信。”殷八旗颓丧地瘫坐到沙发上。方噜噜紧张地走过去:“师傅,你这两天都经历了什么?”
“鬼才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
“内个……两女共侍一夫是真的吗?”
殷八旗抬脚取下皮鞋,方噜噜见状唰一下跳起来往外跑去,殷八旗拿着皮鞋朝他的后背狠狠砸去。
丁娜的大平层公寓里,所有的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暗黄的壁灯。客厅里,丁娜坐在单人沙发上。她穿了一件白色无袖衫,腰间系了细细的皮带,下身黑色包臀裙,黑色蕾丝丝袜裹着紧致的大长腿,知性又魅惑。此刻,她正定睛地看着正前方的长沙发上还在酣睡的女人。是的,没错,伊哒就躺在那里,因为还没有酒醒,正快乐地打着酣。丁娜的助理布丁和经纪人老罗就站在两边。
“娜娜姐,八旗哥知道了怎么办呀?”布丁有些按捺不住了,“我们还是趁她没醒,把她抬回去吧!”
“不行!”丁娜将身子往后一仰,“等她醒!今天我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出来!”
老罗难为地:“要不,我把她晃醒,差不多问两句就把她送回去吧!”
丁娜呼地坐了起来:“你们是有多怕殷八旗啊!”
“不是不是不是!”老罗慌忙解释,“这不是怕狗仔们再写出什么难听的嘛!”
布丁赶紧补充:“对对对,这几天已经闹得鸡犬不宁了啦!”
老罗:“殷八旗和这姑娘肯定没什么,你看她傻乎乎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回头让八旗和你再假装同进同出一下,狗仔们也就没什么可再的了。”
“你也的是假装……”丁娜情绪突然低落起来。布丁白了老罗一眼,老罗不知所措地解释着:“我……那个……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啊……做个样子给狗仔看看……我没……哎呀……”
丁娜重新躺回到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应该世界都知道,他殷八旗对我无意吧……”
“谁的,八旗哥对姐姐最好了!八旗哥亲跟我过,姐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只要是姐姐的事情,他从来都是没有二话的!”布丁刚要再些什么,丁娜摆了摆手,“好了,我饿了,你们去厨房弄点吃的去吧。”
“那娜娜姐你想吃点什么?”
“随便……”
布丁和老罗去了厨房之后,丁娜睁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熟睡的女人。对她来,伊达是个谜一样的存在。不知从哪里来;不知要到哪里去;不知她为何要赖在殷八旗身边;不知殷八旗为何要留她在身边。丁娜有着强烈的危机感,因为虽然老罗伊哒看上去傻乎乎的,但是丁娜必须承认的一点就是,这是个美丽的女人,甚至无可挑剔。虽然身处演艺圈见过太多漂亮至极的女子,但是伊达的美却是独一无二的:一张根本不需要化妆的脸、根本不需要p图的皮肤和身体、麻木里透着不可捉摸的诡异,却又似乎拿她无可奈何。作为一个女人尚且如此看她,那么殷八旗呢?殷八旗会没来由地不让她走吗?会没来由地保护着她吗?将来会没来由地爱上她吗?或者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丁娜不敢再想下去,她感到从所未有的恐慌。她深深地爱着这个比她两岁、从一直在她家生活长大的弟弟,虽然她心知肚明殷八旗把她当做姐姐,但她也不愿意殷八旗去爱别人,因为在丁娜看来,殷八旗是她的。
丁娜正想着,门铃响了起来。过了一会,只见殷八旗和方噜噜走了进来。
“娜娜姐,你请伊达吃晚饭啊!”方噜噜看着殷八旗铁青着的脸,尴尬地打着圆场,“有什么好吃的吗?”
“这么快就找过来了?”丁娜从沙发上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我还以为,你紧张地又去报警了呢!”
方噜噜忙:“没有没有没有,我们不是有……监控嘛!”
老罗走了过来:“八旗……”
“老罗,你这是绑架知道吗?”殷八旗没好气地。
丁娜:”绑架?你是她的监护人?”
殷八旗:“她是在我屋里,我就要对她负责!”
老罗:“八旗,是这样的……”
“不是她叫你们做什么你都能做的!”殷八旗转身对着丁娜,“你究竟想干嘛?”
丁娜:“我就是想问问她,她想干嘛?你想干嘛?”
殷八旗不想引起争吵,他走到伊达面前,一把将她抱起扛在肩头往门走去。丁娜在身后叫了起来:“现在整个世界都在看我的笑话,你就那么不在乎?”
殷八旗站住,转身:“你在我眼里一直是稳重、沉着的,从来不在媒体面前信开河!可是你看看你现在是怎么了?本来没什么事,你看你现在把舆论弄的乱七八糟。”
丁娜:“我怎么了?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你怎么了?就因为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疯女人!”
殷八旗:“去摄影棚抢人,究竟谁是疯女人?”
丁娜:“殷八旗!”
布丁、老罗和方噜噜都在一边劝着:“好了好了,娜娜姐不会对她怎样的。”“我们去的时候这姑娘也不醒,我们想着带回家醒醒酒……”“八旗哥你别生气了,是我们出的主意,不怪娜娜姐……”
丁娜:“你们别了,他现在哪里还管我的死活。”
殷八旗叹了气:“好了娜娜,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媒体那边我会想办法怎么打发过去。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很多事情我现在也搞不清楚,等我都弄明白了,我会跟大家解释的。”
丁娜:“那她什么时候离开?”
殷八旗:“至少现在还不能!”
殷八旗转身继续向门走去,方噜噜慌忙跟上。老罗拦住了殷八旗:“八旗,谁知道狗仔会不会在门蹲着,你这样抱着她从娜娜家出来,不知道他们又会编出什么鬼东西出来。这个节骨眼上,就别再让娜娜难堪了行吗?”
殷八旗看了眼丁娜,丁娜的眼中充满着愤怒和悲伤。殷八旗想了想,将伊达递给了方噜噜:“抱好了。”
方噜噜颤颤巍巍地把伊达抱住。
丁娜突然:“让她住我这里!”
殷八旗:“不用。”
丁娜:“现在八卦新闻满天飞,你不可以和她同居一室。让她住在我这里,我会把她照顾的很好的。”
殷八旗:“你昨天又何苦在媒体跟前那样的话!”
丁娜知道殷八旗的是她昨天公布她和殷八旗是恋人的事情。她难堪地叫起来:“是啊,我这又是何苦呢!”
这一叫,把伊达叫醒了。她忽的坐直了身子定睛地看着每一个人。忽然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是方噜噜,便啪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接着腾空,一脚把方噜噜踹飞出去,方噜噜直接摔坐在了客厅的沙发背上。所有人都蒙了。
“你干嘛!”方噜噜疼得龇牙咧嘴,喊了起来,“你这个疯婆子!“
伊达环视着屋子里所有的人,终于发现了殷八旗,一把扒在了他的肩上,像只猫一样继续睡去。
“下来!”殷八旗冷着脸。
伊达鼾声顿起。她挂在殷八旗的肩膀上,殷八旗两手悬空,无可奈何地站着。屋子里的人都看傻眼了。殷八旗无奈的看着大家,摊了摊手:“那……噜噜.....,我们……走吧!”
殷八旗带着伊达和一瘸一拐的方噜噜离开,屋里的三个人还没回过神来。半天,布丁了一句:“这是个精神病吧!”丁娜深深地吸了一气。她光鲜亮丽了这么多年,其中的辛酸只有自己知道,但是不管任何时候,她知道自己的身后还有一个男人可以倚靠,他的名字,叫殷八旗。但是此刻,她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透骨的寒冷和疲惫。她隐约知道,一直以来她可以精神依靠的这个肩膀,终有一天会离她而去。
丁娜转身走向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全文,txt下载,全集txt下载,请记住138看书网